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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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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风网 2004-7-14 9:3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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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t live,If living is without you。I can‘t live,I can‘t give anymore……
坐在回榕城的火车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听《without you》,心和身体早已不再是她的,只剩刻骨的疼痛随着Mariah Carey高亢而苍凉的声音飘来荡去。窗外,一片片萧煞的大地扑面而来,又飞般离她而去。
她原本是来看雪的,并且以为她从此将每年冬天都有雪相伴。她一直觉得雪的世界是晶莹纯静的,就象梦镜,也象爱情。但她却不知道雪也能让人绝望、让人冷彻心扉。
无论身处何地,浪子的苍桑感总如影随行。她在榕城整整呆了八年,最倩丽的年华都遗失在了这个城市,但对于这个城市她却谈不上喜欢。她个性鲜明,所以也喜欢季节分明的城市,而榕城一年四季绿树如荫,秋冬季节有如蜻蜓点水,不留一点痕迹,呆在这样的城市总觉得日子过得特别的茫然,一生有如一瞬,没有起落就直奔了终点。
她喜欢文字,也喜欢在网络里肆意漂浮。她愿意做网络里的幽灵,在那里张扬她的所有个性,或是变换角色做她理想中最完美的人。她的网名是醉爱,许多网友都有“醉了才爱”一解,但这却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在渴望一份能让自己沉醉的爱情。她的个人说明里写的是徐志摩飞机失事后,他的灵魂伴侣林徽音送给他的诗。
她时常能在那碰上很投缘的朋友,男的女的,南方的北方的,但她从不问对方的姓名、出处,只是畅快地把一行行文字收进又送出。
她喜欢她的工作,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真正能把兴趣和工作溶为一体的人必竟不多。她的QQ大多时候都挂在上面,她早已练就了工作聊天两不误的本事。她从不拒绝任何加入者的申请,但每个进来的人都只有一次机会,通常三两句她便能决定对方的去留。
“相信网恋吗?”一个新加入者发来了信息。
她快速回复“相信,这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象一个机器,每天都开着,有人去用时,才发现它能说会道,难懂得很。” 对方接着来。
她有一些疑惑,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她习惯以攻为守“那意思你网恋喽?”。
“产生了错觉。可能是这样。”对方似乎小沉思了一会,信息回得慢了一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向来没有不懂装懂的习惯。
“那是因为你太现实”对方一点不留情面。
“哦,刚聊几句你便知道我现实,高,实在是高”她忍不住回击。
“高不可攀,高得无法接触,高得无边无际。网络原本虚无的很。”对方好似胡言乱语。
“你好像在说呓语,白天也能梦得这么深,不得了”小侃他一下。
“是不得了,得了非典,说起非典,听人说‘预防非典,要多抽烟,多喝酒,勤开窗、勤洗手,遇到非典你就走。’是不是这样?”他转移了话题。
“了解得很全面,不错。”非典是许多人的噩梦,每个人都脆弱极了。
“你同意这看法?谈谈你是如何地现实,啊?”他有随时转移话题的习惯。
“我说过我现实吗?”她很诧异。
“是吧?看来你深不可测,我对你充满了好奇。”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好像很容易起好奇心,好得很,说明你有敏锐的触角。”有好奇心的男人是可爱的,她小小地夸他一下。
“触角是很胞弱的,首先受伤害的就是它。”他似乎心有余悸。
“哦,谁伤了你?”她好奇起来。
“我也不知道。”
“瞎扯!”她有些气恼,有上当之感。
“哈哈,你可知道你要把我吓坏了。”他很得意。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开始要喜欢你了。”他说话离谱得没边。
“搞错了吧,这么轻浮,看来你还没长大。”她冷冷回击。
她决定不再跟她胡扯,关了电脑回家。她有准时下班的习惯,看了一天的电脑眼睛很累。夜晚是她的自由时间,她可以痛快地支配。不过多半只是翻翻书、听听音乐,要么跟朋友去KTV唱歌或是到酒吧小酌。她喜欢唱歌,对音乐似乎有天生的理解力,而且她音质不错,经常搏得同事、朋友的赞赏。她甚至也有过当歌手的梦想,虽然早已被现实荡涤殆尽。
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她骑车从江滨路上走过竟意外的看见了远山漂渺的晨雾,这让她心情格外地欢欣。她哼着歌儿打开了QQ,跟在线的好友打过招呼,她开始工作。公司人手短缺,有许多人来面试,等她忙完抬头已近5点。
她的QQ里有许多头在闪,她一一回复。正想稍做休息,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我喜欢你!”
“我好象不认识你。”她查了一下聊天记录,就是五天前那个总是转移话题的男生,他的网名叫等雨亭,省份写着湖北。
“是不是太肤浅?”他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是呀,喜欢和爱不同,爱可以不需要理由,但喜欢一定有其原因。”儒子可教也。
“YES,YOU ARE VERY CLEVER.”显然他同意她的观点。
“谢谢,那意思你喜欢我的聪明喽?”她偷偷地乐。
“我可没说,你也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不过说实话,网络这精神的毒品很历害哦。”他真损。
“我倒不认为,我觉得网络只是表达自我的一种渠道,我可以在网络里恣意飞舞。”虽然有些恼火,但她还是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用漂浮更贴切吧。对了讲个故事给你听,不骂我就行了。”他又转移话题。
“说吧。”
“一人进山猎熊,却反被熊捉住,倍受凌辱后被人救走,为雪前耻,其它日卷土重来,又被捉,再受辱……如此反复,一年后,又上山,熊笑日:尔打猎还是卖身?”他发了一个故事过来。
“你到底是打猎还是卖身?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不过今天我没兴趣知道,因为我要走了。”这个故事有嘲弄意味,她快速关了QQ。
她喜欢看书,但多半是一知半解,往往很久以后又会重新拾起再看一遍,在她看来最畅快的事情莫过于和书中的人物对话、交流。如果很久没看书,她便会心慌得不行,浑身不对劲,书是她的精神食粮也是她的生命。她之所以会沉迷于网络是因为网络资源丰富极了,她可以找到任何她想看的作品。
朋友推荐她看《尘埃落定》,她便搜索了来,静静地看。
“网络真是精神的毒品!”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又是等雨亭。
“为何有如此之说?”他总是弄得她一惊一乍的。
“大有君在长江尾,我在长江头的感觉。”
“是吗?那多半是错觉。”
“对了,知道第四情感吗?”他又转移话题。
“应该是除了爱人、恋人、情人之外的又一种情感吧。这种情感一般人称为知已,或是灵魂伴侣。”在她看来,这第四种情感必定是非常纯洁的一种情感,是两人精神上滴水不漏的默契和调和。
“如果有人动情地叫你做他的红颜知已,我建意,你叫他立马滚蛋。”他的观点显然与她的大相径庭。
“为什么?”他的激烈反应让她起了好奇心。
“那是因为他是情人的后备役嘛。”他简直胡扯。
“你这种说法无异于是一种亵渎,它之所以区别于情人是因为它比情人更高一层,与物质和性没有任何的牵扯,纯粹是精神层面的东西,所以它迷人而持久。”她不会让自己心中美好的东西任人践踏。
“这只是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只适合于那种叫蛋白质的女孩子。”他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她的自卫。
“那是一种肤浅而偏激的认识,有此认识的人多半都不够成熟。”她继续反击。
“你居然和一个只有一小半成熟的人聊了这么久,是可喜可贺呢,还是死不足惜?哈哈!”他笑得既讽刺又得意。
“无所谓什么感受,我向来没有强加观点给别人的习惯。”她摆明自己的心态。
“很少能在网上遇到聊得如此投机的人。”他语气缓和了很多。
“应该说很少碰到这么尖锐的人吧?我常常为自己的尖锐后悔。”她也放下了防备。她就是这样,别人让她一分,她必定让人十分。
“我要走了。再会。”她发完便关了QQ,下班时间到了。
连着登了好几次招聘广告,但收效甚微。来应聘的多半都是半吊子,没一个合适的,让她叹息不已,又白折腾了一天。歇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今天竟还没开过QQ。
她打开QQ,许多好友给她留言,她微笑起来,朋友们的消息总让她觉得温暖。
“等你一天了,亲爱的、漂亮的小姐,不知你今天在忙什么?”等雨亭来了消息。
“忙着招聘呢。”她吐口气。
“聘蓝颜知已吗?找到没?”他显然没有忘记几天前关于第四种情感的话题。
“这么容易聘到就不是蓝颜知已了。”她接了他的话题。
“不知小姐是否应允小生上前一试?”他一副虔诚。
“当然。”她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能耐。
“既然如此,那我晚上就贿赂一下你啦!”这就是他的宝?
“哦?看来这方面你很有经验喽。怎么贿赂?”她又好气又好笑。
“祖传蓝田玉的宝马好不好。”他吹得不着边。
“不要,我手无缚鸡之力拿不起太重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蓝田玉宝马是何物,她还是一口回绝。
“拿得起、拿得起,此乃小生一点儿薄意,姑娘你只管笑纳就行了。”他继续耍子需乌有的宝。
“好呀,呈上来!”她决定不放过他。
“其实呢,钻石与黄金,怎比我一片真心?”他发了一朵难看的玫瑰过来。
“真心?我怎的看不见?”男人总容易乱说话。
“把你的EMAIL地址给我。”他有目的。
“要我邮箱干嘛?”她开始戒备。
“每天想你,你又不在时,我至少可以让你知道我在想你罗。”他开始贫嘴。
“是不是你每天都对着各样的女孩说这种话,所以都说出境界来了?”她调侃他。
“不是,我有个习惯,上网聊天呢,每次只跟一个人聊,这叫一心一意。”他一脸真诚。
“fjchunrong@21cn.com”信他一次,不就是邮箱嘛,给他也无防,她想。
“爱你一万年!”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爱怎能这么容易说出口?”轻浮!
“机会错失,遗憾终身。”他有一些忧郁。
“我可不相信不见钟情。”她和他从未谋过面,甚至未来也不会见面。
“情到浓时,我也是心不由已啊。”男人随时随地都有说谎的本事。
“你的养蜂人演讲(甜言蜜语)让我万分感动。可惜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她想让他知道,她不是小女孩。
“你可知道成熟的魅力与媚力?浓茶与白开水是有天壤之别的。”他似乎很有研究。
“哦?区别在哪?愿闻其详。”
“很简单,一杯沁人心肺,一杯清新怡人,都好都好。”他的比喻还算恰当。
“很形象。”她同意他的观点。不是说人世有千娇百媚吗?自然各有各的风情。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在怀念谁?”他一定有故事,她想。
“记得我上中学时,老师曾一笑带过这两句诗,给我留下了神秘感。”他避而不答。
“应该是诗人对曾经的一段情感的眷恋吧。再没人可以替代的那种。”她献丑一下。
“下雨了,回不了家了。”她喜欢雨,但却下得不是时候。
“那怎么办呢?要不要我来接你?”湖北离福建得有多远呀,他尽胡扯。
“好呀,我等你。”她也跟着他胡扯。
“算我怕你了,你说呢,要不要我在网上陪陪你?”他一副温柔样。
“好啊,你说的,我没走,你也不许走哦。”她忍不住任性一下。
“哎呀,惨了,惨了,谁叫我充英雄呢。算了算了,我今天豁出去了。”又不是上战场。
“没招了,只好困在这了。害你饿肚子真是抱歉。”没理由要别人一起被困的,她有些歉意。
“不要紧啦,我长得那么帅,饿一饿还是那么帅。”很少人象他这么骚包。
“等雨亭,等雨停。等雨亭里等雨停。能否等得天放晴?”她诗兴大发。
“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千古月影千古。”他对得比她还工整,看来他的文学功底很不错。
“我要离开等雨亭回家了。感谢你陪我一程。”还想来几句,但雨很快就停了。
“谢字就免了,快回家吧。”他象个大哥哥。
她给了他三个笑脸,然后关机回家。
第二天上班,她打开邮箱,竟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主题为“How are you,才女?”的信。熊某虚度年华,蹉跎岁月廿四载……照片上是一个有着忧郁眼神的帅气男孩。原本一切都显得很虚无,就象往深渊里扔一个石子,既使涟漪再大也听不见落到实处的回响。有了照片一切才具体起来,让她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真实的。
礼尚往来,她也发了一张照片给他。那是三月份在厦门照的,那时炮桐花开得正艳。
临下班,她打开QQ,他已在上面。
“哎哟,终于把你给等来了。”他发过来一张痛哭的脸。
“见到我致于那么难过吗?”她回了一个烂灿的笑脸。
“伤心至致,激动得抽泣不已啊。”他继续伤心。
“哦,那相见不如不见喽?”她想让他伤心个够。
“不见?再不见我就完了,我曾试过用面条上吊,用枕头砸头等等一系列自残行为,还好,我被人救了。”他还挺幽默。
“可怜的孩子,生活多美好呀,干嘛要放弃它呢。”人不能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的嘛。
“你的照片我收到了。你结婚了没有?”他认真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上去很老吗?”她一惊。
“真是千娇百媚,婀娜多姿,我怕我会爱上你。”他说得很真。
“外貌真有这么重要吗?”她反问。她一向觉得一个女子外貌可以一般,但一定要有一些自己的特质和才情。
“当然。有美女相陪,我一定能多吃一碗饭;如果再象你这么才华横溢,那就再加一碗饭;如果你对我微笑,哎哟畏,我可就神魂颠倒,我保证一个星期内的心情都特别好,别人让我做什么我都乐意,睡觉都要被梦给笑醒。”他歪理一堆。
“没这么夸张吧,外貌和才华虽然是个人的资本,但与幸福没有直接的联系。”她继续她的观点,一点不让步。
“才不是呢,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当然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幸福就是这样炼成的。”他也继续他的歪理。
“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最喜欢的颜色,你最喜欢的花,你最崇拜的人(男性),你爱说的一句话分别是?”他象个求知欲极强的孩子。或许他真的想更多地了解她。
“粉红。蔷薇。周恩来。我思则我在。”她很快回过去。
“一个月色迷人的夜晚,你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晚礼服,捧着一束蔷薇走到周恩来跟前,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然后深沉地说‘我思则我在!’。”他想象力相当丰富。
“你有编故事的天赋。”她有一些吃惊。
“如果你跟我在一个城市,当你发现我是一个市井无赖时,有何感触?”他问。
“相信你总有可爱之处。除非是你的替身在跟我聊天。”她相信她的直觉,他是一个情感丰富而有进取之心的男孩。
“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骄傲。”他很真诚。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心就象被拔动的琴弦,轻颤起来。
“你会是怎样一个妻子?”他再问。
“有些任性,但也不缺乏湿柔。”她从来没想过会做谁的妻子。
“如果今生有幸能娶你为妻,我愿用我的生命来呵护你。”他似乎真的情感泛滥了。
这又让她沉默起来。
“见过雪吗?”沉默过后,他问。
“见过,只不过是一落到地上就化的那种。”自从看了《冬季恋歌》后,她就爱上了雪,深深地向往雪的世界。
“遗憾吗?什么时候来武汉的东湖看雪好不好?”他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好,但愿能有那么一天。”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对于雪,她有一种强烈的向往,就象九重山里的孩子渴望亲近大海。她家乡也下雪,但那雪稀稀拉拉,没有一点纷纷扬扬的感觉,一落到地上就化了,这让她心有遗憾。
“最想的人,最爱的人,但你却不是我的女人。”他突然感伤起来。
“你觉得你的妻子应该是怎样的?”她问,她想知道他的想法。
“有修养,有气质。”他回答得很利落。
“爱情和婚姻不一样,是不能有条件、不能选择的,能选择的一定不是爱情。”她一向觉得爱情很神奇,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
他的头象好久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在沉默。
“我想打电话给你。”过了许久,他说。
“好。你有耳机吗?我们进二人世界吧。”她打开聊天记录,竟意外地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足足聊了四个月,他们竟是无所不谈。
她和他很快进入了二人世界,两个白板静静的,没有一个字。
她可以听见他的呼吸。但谁也没有出声。
“你好。”她打破僵局,敲了两个字。
“你好。你先说话好不好?”他似乎缺乏勇气。
“你是男士,你应该先说。”她心跳得历害。
“我没有勇气。”他很老实。
“没关系。我有耐心。我会等。”她鼓励他。
仍旧沉默,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突然他传了一首歌给她。她打开听,是Mariah Carey的《without you》。Mariah Carey的歌她听过许多,却没有这一首。I can‘t live。If living is without you。I can‘t live。I can‘t give anymore……她的心开始一点点地融化,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烈烈的心跳声,慌乱间她把高胜美的《刻骨铭心》错当了范晓萱的《氧气》发给了他。
“好,我投降,我先说。”过了许久,他敲进一行字。
她深深地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一些。
“你好。”他终于说话了。
她听着有如来自天际,标准的北方口音,低沉而洪亮。
“你好。”她轻轻地说……
除了他的声音,世界仿佛都已消失。但退出二人世界后,她却怎么也记不起他和她都聊了些什么。
下班后,她仍旧听着轻音乐翻她的书,但总是走神。思绪漂忽不定,很迷乱,没有方向。心在胸膛里跳得总是特别的历害。她竟隐隐地有些渴望新的一天早些来临。
又上班了,她打开QQ。他不在线。她有一些失落,只是一遍遍地听他送给她的歌,任Mariah Carey的声音穿透她的身体。原来每天和他聊天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了她的一种需要,她渴望与他没有隔阂的畅快的交流。
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下班了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仿佛一个有着健康双腿的人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迈步。现实终究还是让许多美好的东西破灭了,她深深地叹息。
回到家,她再看不进书,某种原本稳定的东西被打破后再难回复。正好有个朋友的信她很久都没回了,她打算上网写信。而当她打开QQ时,却意外地发现他竟然在网上。
“这么晚还在工作吗?”她很奇怪。
“老婆,我喝了很多酒,好闷,好闷。”他估计真的喝了很多酒,给她乱戴帽子。
“为什么喝酒?”她的心一阵紧缩,是心疼。他的情绪竟能如此强烈地影响她,这种感觉突然让她害怕极了。
“我感觉我这一生驻定是漂泊不定的。我渴望一个温馨的家。”他很忧伤,象一个迷路很久的孩子。
“我也一样,深深地渴望一个温馨的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感伤如丝如织,一下子就把她包围了起来,她的心和眼睛一起湿润。如果他在她的身边,她定会拥他入怀,给她温暖,给他力量。她愿意和他一起撑起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
“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有理智。”他的理智让她更加地心疼。
“是呀,有时相识不如不识。”她和他一样无奈。可是有路可走吗?没有。他们已经爱上了森林、草原、雪山、沼泽,甚至是狼群出没的荒野之地。
她多么希望他能勇敢起来,不管是对生活、事业,还是情感。
“我希望你开心起来。”这是她最诚挚的愿望,不管他们有没有明天。
“我先走了。对不起。”他逃也似的离开。
她很伤心。泪水顺着脸颊冷凉地流下。该闭网了,她想。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再开QQ,Mariah Carey的歌也被她深藏在了文件夹里。她把自己深深地埋入了课本,快要考试了,她希望两年便能把本科拿下。
日子仍旧过得不留痕迹,但她却再不能平静,总会不自觉得陷入一种混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她不愿再呆在家里,晚上便时常约好友到江滨公园散步。江滨公园算得上榕城最美的地方,蜿蜒在闽江两岸长达几十公里,上面横跨着雄伟的三县洲大桥和金山大桥。尢其是晚上,凉风习习,风筝在空中飘逸而舞,江中的灯塔忽明忽暗,各种植物在霓虹灯里显得风情万种。虽然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妙,但她却再无法快乐,心总是不时地隐隐作疼。
她以为她和他的故事到此为止了,时间能冲淡一切,何况这只是在网络里做的一场梦。但当她一个星期后打开邮箱却意外地发现,他的两封信早已在那安静地等侯着她了。她的心颤动起来,全身所有的感官瞬时畅通,突然便闻到了窗台下三角梅发出的香味。
她打开第一封信,他的歉意和真诚展露无余。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伤了你,你从网络上彻底消失了,我真诚地向你道歉。我愿意放弃我的所有来换取你的信任,穷尽一生呵护你……
接着她打开第二封信。能遇上你是上帝对我的恩赐,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愿再错过,否则我将抱憾终生。我虽然一无所有,但从此我将为你而拼搏。我们这儿马上就要下初雪了,你来吗……
幸福充满了她的心扉。她一遍遍地听郑秀文的《勇气》“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她需要勇气!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城市,但在这个城市有她的许多亲人、朋友、同学,离开这个城市,她将一无所有。
整整三天,她一直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矛盾极了。能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吗,交给一个未曾谋面只闻其声的男人?她反复问自己。最终,她还是决定不顾一切的去爱一回,人生是一场赌局,爱情何尝不是?
她给他回了一封信。她愿意赶在初雪之前到他的身边去。
临走前,她请了她所有的好友到酒吧小酌。她说祝福我吧,祝福我能找到真爱。她的朋友们都微笑举杯。她是多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呀,但爱总有代价。
她收拾简单的行囊悄悄地离开榕城坐上了往武汉的飞机。他会在那里等她。
坐在飞机里往下看,一片片白云象花海,对她烂灿的笑。她竟有种往下跳的冲动。明天会什么样子?她无比彷惶。她感觉自己象风筝,把握不了自己的方向。
两个小时有如二十年,飞机终于着陆了。她顺着人流走出机舱,在出站口,她看见了他。虽然照片里他穿的是西装,现在穿着夹克衫,但她确信是他--------那个有着忧郁眼神的男孩。
她猛地站住,他走上前微笑着拿起她的行李。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吗?”他一脸温柔。
“还好。”她羞怯地对他笑笑。
“一定饿了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他边说边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轻轻地替她围好。虽然还未下雪,但这里的天气已经很冷。
她点点头,感觉温暖极了。一个多么细心体岾的男人,她来之前的所有顾虑和不安倾刻消散。
他领着她去了红房子餐馆。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有一潭幽静的湖水。
“这就是东湖。下初雪的时候我们再来,好吗?”他指指外面碧波微漾的湖。
“好。”她愉快地回答。
菜还没上,他静静地凝视她。她心跳得很历害,有点手足无措。她低下了头。
“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她抬起头来。羞怯的表情随着鼻尖向脸的四周漾开去,有如刚开的梨花。
菜终于上来了,他夹了她一碗,她埋头苦吃,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样吃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肥猪的,她想。
饭吃完,他带着她登上了去他那个小城的汽车。
“我来做导游吧。你会喜欢上我们那个小城的。”他让她坐了靠窗的位子,以便更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她点点头,眼里写满信任。
“中祥是一个县级市,位于汉江中部,离武汉218公里。属国家第三批历史文化名城。嘉靖皇帝生养发迹于此,御赐县名为“钟祥”,取“祥瑞钟聚”之意,而后这名字便一直沿用至今。版土面积4488平方公里,居湖北省第三位,人口一百万左右。”他介绍起来竟如数家珍,可见他非常热爱自己的城市。
她眼里的信任更浓。一个热爱自己城市的人一定是有爱心的人。她一向觉得一个男人必须有爱心和责任心才算得上好男人。
“它是楚文化发祥地之一,已有二千七百多年的历史。有全国最大的单体帝陵——显陵和气势恢宏的明代建筑群,明显陵2000年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文化遗产。”他象一个真正的导游那样井井有条的介绍。“你不是喜欢旅行吗?中祥还是优秀旅游城市,共有四大景区。分别是郢中风景区,有 “阳春白雪”。云台观景区里有森林公园。大洪山风景区是理想的避暑胜地。温峡风景区则是以温峡水库为主体的水上风景游览区。以后我会带你一一领略。”
她的心飞扬起来。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让人清新爽气,心胸开阔。她突然便明白了北方人豪爽个性的由来。
几个小时后,汽车安静地驶进了一个古朴的小城。街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滑的枝丫象一张张小手。她突然记起他们曾谈过关于杨树的话题。他QQ的个人说明里只简单地写了一句“我是枝柳”,这曾一度让她疑惑过,不知枝柳为何物。后来他告诉她枝柳就是柳絮,他住在一个枊絮飘扬的小城。
她看看杨树又看看他。
“明年春天你就可以看到柳絮了。” 他会意地微笑。他轻轻地握起她的手,两人竟都有一些颤抖。
终于抵达了车站,她站起来没觉得有一丝的疲劳。她太兴奋了,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而让她觉得温暖的城市。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往他家走去,他虽然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但两人走在一起竟是那么的和谐。幸福的感觉顿时在她的身体里游移鼓胀起来。
他带着她进入了一个小区。
“我的家到了。”他愉快地说。
打开门,一个五六十平方米的两居室映入眼帘。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蒙娜丽沙正对着她温柔地笑。
“这是你的房间,知道你要来,东西全是新买的。喜欢吗?”他推开靠南的那个房间。
“喜欢。谢谢。”这房间光线极好,她推开窗,下面竟是一片树林。
“我上班的银行就在那。”他指指对面的农业银行。农业银行几个大字张扬地扑进她的视线,显得气派雄伟。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弄点饮料,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一定累坏了。你想喝什么?”他的微笑象这斜斜照进来的阳光一样温暖。
“只要一杯白开水。”这是她的习惯。以前在公司做健康类的杂志,所以对饮食保健有一些了解,水是生命之源,她只要它。
“我去去就来。”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肩。
她坐不住,决定好好欣赏一下他的家。
这套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结构很好,拉开客厅的门便是阳台,这是她喜欢的模式。阳台上摆着几盆她没见过的绿色植物。
“这是香椿。既可以观赏,它的叶子还可以食用。我不会养花,所以只能种些最容易存活的植物。”他端着开水进来。
“哦。”她忍不住轻抚它们。香椿密密的叶子嗽嗽而舞,似乎在欢迎她的到来。
他们静静地站着感受这个小城的黄昏。黄昏是一天中最令人感伤的时段,她总会在这个时候觉得莫名的寒冷,孤独漂泊感会象恶魔一样擒住她,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但今天的黄昏她却觉得异常地温暖,就象呆在母亲的怀里那般慰贴、平和。她忍不住看着身边的他,他的脸轮廓分明,忧郁的眼神早已经被笑意淹埋。
“我终于有家了。谢谢你。从此我将不再是一个浪子。”他拉起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安静地对他微笑。“我和你一样心怀感激。感谢上帝。”
他爱怜地拥她入怀。小城似已不见,只有彼此的心跳在欢欣呐喊。
她把头深埋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就象一片栁絮飞翔在天际。
夜暮不知不觉间已降临。他开了灯。
“你喜欢听什么音乐?我放给你听。”他拉着她进了客厅。
“轻音乐或民歌都可以。”流行音乐太狂燥,不太适合她此时的心境。
他放了阳春白雪,水一样的音乐在房里流荡。
晚饭时间到了,他带着她到了一家精致的餐馆,就在楼下的那片林子里。
他给她点了五香茶干、蟠龙菜、丰乐斋包。他说这是他这里的特色菜。
一样样品尝,味道绝佳,她胃口大开。
“蟠龙菜味道好极了,怎么做的?”她边吃边问。
“蟠龙菜历史悠久。相传嘉靖进京前,皇族早有明争暗斗。章太后迫于政势,密诏颁封三位亲王,并说:’先到为君,后到为臣’。兴王府离京最远,为超时间,幕客严嵩献策,朱厚熜假扮钦犯上囚车,日夜兼程赶到京城。朱厚熜乃藩王世子,平日奢华,坐囚车容易,可途中进粗食就难。他于是命府中厨师做出一种吃鱼肉却不见鱼肉的菜,若做不出,性命难保。有位叫詹多的厨师,心灵手巧,也没做出一道符合要求的菜。一天詹妻见其夫天时已晚还未回来,就带了做熟的红苕给詹吃。夫妻俩互相推让,不小心弄破了红苕皮。詹多灵机一动,悟出了配方!众厨师齐心协力,就做出了吃鱼肉而不见鱼肉的食物,原来是鱼、肉、蛋做出一’红苕’,也有人称之为’红萝卜’。’红苕’营养丰富却不腻,美味可口。朱厚熜吃着’红苕’进京做了皇帝。朱厚熜登基后,即为嘉靖。詹多奉命进京为皇帝做菜,他对红苕加以改进,更名为’蟠龙菜’,即蟠龙所食之菜,嘉靖吃了新的’蟠龙菜’后,赞不绝口,命人记入宫中食谱。从此’蟠龙菜’便成了明宫佳肴。而到现在,它已成为过年时钟祥每家每户饭桌上都能见到的传统特色菜。”他说得仔细又认真,让她倾佩不已,福州也有许多特色小吃,但她却从未了解过它们的由来。
吃完他们沿着莫愁路慢慢地走。明天是周日,他不用上班,他正在安排明天的行程。
“你想先去哪里?”他问。
“先去明显陵如何?”比之于山水,她更喜欢历史感浓重一些的地方,虽然古人早已不见,但每一座古建筑无疑都是他们智慧的结晶。
“好。我们明天先去明显陵,其它的地方等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去。”他爱怜地整整她垂在前面的头发。
周日他们早早地起床,到超市拿了饮料便上路了。
“明显陵位于东郊的松林山,是明世宗嘉靖皇帝的父亲恭壑献皇帝和母亲章圣皇太后的合葬墓。它始建于明正德十四年(1519年),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建成,前后历时共47年。”他又当起了导游。
不到一个小时,她便看见了红墙黄瓦、金壁辉煌、蜿蜒起伏于山岚叠嶂之中的显陵。她雀跃起来,象一个孩子,一路跑着上去。但等真的到了城前她又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这是对古人的一种尊敬。”她笑对他疑惑的眼神。
明显陵独居京外,又非正统皇帝之陵,所以较之于明十三陵,略显颓败,但她依然对其崇敬有加。她跟着他静静地从逻城进入开始参观这一辉宏的建筑群。里面有方城明楼、棱思殿、陵恩门、九曲御河、龙形神道等等。一路走来,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明楼前高达6.75米的望柱,它们象两个明风今雨洗礼过的老人,在向她述说着这一百多年来的故事。她记得他们在QQ上也谈论过关于穿越时空的话题,当时他调侃她如果回到古代一定会被皇帝抢去当妃子,她却说她一定会为争取女性独立而斗争至死。
参观完明显陵已近中午。
“下午还想去哪里?”吃午餐的时候他问。
“已经走了一上午了,我们下午还是在家休息吧。”他明天还要上班,她不想他太累。
怕她会闷着,他租了碟片。以前他们也曾一同分享过很多影片,但在网上看总觉不过瘾。
“千与千寻耶!”她高兴得大叫。这个影片她在网络上看过,但宽带拥挤她看得断断续续,她曾对他说起过这件事,他竟然还记得。她感激地对他笑,孩子一样跑过去抱着他。
千与千寻情节新奇,想象大胆,且画面效果极佳,充分体现了日本的动画实力,让她百看不厌。
看看闹闹,不觉已是黄昏。
当他提议外出吃饭时,她制止了他。她想象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为他煮饭。
他们到市场买了黄瓜、香椿、豆角、鱼等等清淡的菜。这是她要求的,一来她只会煮些简单的家常菜,二来她不太喜欢吃荤。
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感觉她和他象对真正的夫妻。而她梦想中关于幸福的画面,却正是这一人拿菜一人拎鱼相携于市场。
她手脚还算快,一个多小时后菜便上了桌。他尝过后赞不绝口,竟然饭量大增。
晚饭后他们在阳台看了一会夜景,然后一同欣赏《冬季恋歌》。韩剧虽然情节老套,但整体效果很好,她喜欢它的对白、音乐、背景,还有演员。
因为要上班,他起得很早,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睡醒。他给她留了纸条。
前一晚《冬季恋歌》看得太迟,等她醒来已近九点。她拿起桌上的纸条,上面苍劲地写着“早餐在微波炉里,如果觉得闷,我房里有电脑,我12:00回来,亲你。”字如其人真不假,帅气极了。
吃完早餐在客厅小坐了一会,她想上网看看本市的招聘信息。她独立意识非常强,事业和爱情是人的生命中的两大部分,叫她不上班比杀了她还难受。
来了这么久还没进过他的房间呢,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竟有一些紧张。他的房间很整洁,一张床,一个书柜,还有电脑桌,突然床正上方挂着的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很多人都有贴自己崇拜的明星的照片的习惯,但画中的人物她却不认得。那是一个女子的艺术照,手托着腮,好似在沉思。或许是哪个我不认识的明星吧,她想。
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然后打开了电脑。系统进入后桌面的墙纸竟然又是那个沉思的女子。她很吃惊,细看才发现那个女子与她似乎有某些共同之处,她隐隐地感觉她们属于同一类人。心好象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快速关了电脑走向阳台。
站在阳台,小城的一切尽收眼底。天似乎越来越冷了,街上的行人大多已经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快下雪了吧?她猜想。
中午当他回到家,她已经煮好了饭在等他了。
“真是辛苦你了。我好幸福。今天上班我感觉特别有劲。我的同事们都很疑惑我怎么一上午总笑个不停呢。”他的心情非常好。
“是吗?快吃饭吧,菜都凉了。”他的快乐感染着她,她浅笑吟吟。
吃完饭,他陪她看了会儿电视便上班去了。下午她打算自己出去走走。
风很大,她围上他的围巾,虽然他不在身边,但这已经让她感觉温暖。街上林立着许多店,和福州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朴实一些,商业味道没那么浓。一家雕刻店吸引了她,那些作品多半由古滕或石头雕成,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可惜价格不菲,不过她原本便没打算要带什么回去。
逛完街她到市场买了菜回家。时间还早,不用忙着煮饭。
听听音乐吧。她打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面放了许多碟片。她选了一碟欧美金典歌曲,Mariah Carey的《without you》就在里面。她很高兴,好久没听这首歌了,这可是他送给她的第一首歌。她刚要把光盘从封套里拿出来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的字,“献给晓寒”四字龙飞凤舞,标注的时间是两个月前。她再翻别的碟片,每个碟片上竟然都有这四个字,只是时间不一样。晓寒。那个沉思的女子吗?痛楚从心底慢慢地传遍她的整个身体。
煮饭的时候,她开始不断地走神,几次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他回到家天已经很黑,冬天的夜晚来得总是特别早。他和中午回来的时候一样兴奋,一进门便开始笑。可是当他看到她的忧伤眼神时,再笑不出来。他知道她不开心。
他把她抱住。
“怎么了?你好象不开心。是了,是了,我忙着上班,都没时间陪你。”他充满歉意。
“没事。有事也等吃完饭再说。”她笑得很勉强。
“你多吃点。瘦了我会心疼的。”他仍旧夹了她一碗。她眼睛湿润起来,慌乱地埋下了头。
他整顿饭吃得很不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她如此伤心。
“我们去阳台吧。”吃完饭她提议。
小城已经结束了白天的喧闹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盏盏灯光在薄雾中跳跃。
她一直在犹豫,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问个明白。当初她之所以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个城市,是因为她珍惜他们的感情,她不想有所遗憾。她渴望真爱,渴望幸福。
“跟我说说晓寒吧。”最终她还是问了。如果他真的爱她,她会为他付出所有,把自己的一生心甘情愿地交给他。如果不爱,她不会强求,只能说他们今生无缘。
他不安地搓着双手。似乎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
“晓寒是我的同学。我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两个女孩。一个是你,一个是她。大学时她和我同班,她非常地出色,歌唱得很好,文采也很好,我很喜欢她。但当时我在学校任宣传部干事,我怕谈恋爱会影响我的形象,而且我不想成为学校的焦点,所以虽然我很喜欢她,但一直都没有向她表达。等毕业后我决定追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 沉默许久后,他开始低低地叙述,好久不见的忧郁又回到了他的眼里。
她心疼起来,却没有出声。她想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和她的交往非常少,只有两次。一次是期未考前,我在学校前面的公园温习功课却突然下起了雨,于是我跑到公园里的‘等雨亭’里躲雨,正巧她也在那。我们在‘等雨亭’里聊了许多。这是我和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单独的交流。第二次是我的生日,有许多人为我庆祝,她也来了,还送了我礼物。当时人很多,我没有与她独处的机会。我房里的那张照片是毕业前她送的。我们班的每个人都有一张。”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一口。
“这两年我也碰到过许多女孩,但我总忍不住会将她们与晓寒作比较,一比之下我就变得索然无味,再对她们提不起兴趣。”香烟在他的手里忽明忽灭。“一开始跟你聊天只是因为寂莫,网络是自由的,放纵的,我可以胡言乱语而不负任何责任,我喜欢那种感觉。但后来你的照片让我惊异,照片中的你是那么地象晓寒,那种随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表情,那微蹙的眉头,竟然一模一样。” 她的心一点点地在冷却。
“而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想更多地了解你。老实说我的情绪相当混乱,有时你是你,有时又把你当作了晓寒。那天进入二人世界听到你的声音后,我有一些失望,你的声音和晓寒的完全不同,晓寒的声音浑厚而沙哑,而你的声音清脆响亮。于是我决定不再跟你联系。”他又点了一根烟。
“我以为我可以很快就将你忘记,可是三天没在网上看见你,我开始寢食难安,心象被人掏空了似的。我意识到我真的爱上了你。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无论如何我不能再错过你。于是我给你发了两封信。我发誓,那两封信中的所有话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见了你之后,我发现我没有选错,你是一个好女孩,也会是一个好妻子。”他轻轻地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这两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时光。原本我有很浓的漂泊感,但这两天我却非常地踏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说过要为你而拼搏,我会做到的,请你相信我。”他抬起她低着的头,他要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眼里的真诚让她既心痛又信任,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
他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该如何止住她的眼泪。最后他吻住了她的眼睛。
早晨醒来,照例有他留的早餐。她美美地享用。
屋子估计好久没有打扫了,窗台上竟然都是灰尘,她决定彻底地做一次卫生。炉台、窗户、桌子、地板,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房里窗户上挂着的风玲已经生锈,她决定扔掉给他换一串新的。
卫生做完后她到精品店买了许多漂亮的装饰品回家,当然也包括一串风玲,那是她跑了好几个店才选定的。
中午他回来,房子已经大变样,窗明椅亮,茶几、电视、冰箱上摆着形态各异的陶瓷小动物,让人看了忍不住要乐。
她笑吟吟地等着他发表意见。他上前环住她的腰,抱起来猛地旋转,她的百折裙顿时象一朵盛开的莲花。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她的心又被融化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吃完饭,她叫他去休息一会,午休对下午的工作有好处。他不肯,要陪她聊天。无奈之下,她只好强硬地命令他。最后他只好投降,乖乖地回房小睡。但刚进房间他又铁青着脸出来了。
“我的风玲呢?”他向他伸出手。他的语气和眼神陌生得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我看它已经生锈了,所以把它扔了。”她一脸歉意。
“扔了?以后不要再乱扔我的东西。”他说完回房很响地关上了房门。
她的眼泪决了堤,突然有如置身万丈冰底。她的心裂成了碎片,然后便无法呼吸。
她终究还是别人的影子!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仍旧是来时的那些东西,她最后留给他的是林徽音的那首诗。
忘掉这个世界,有你
忘掉,这些泪点里的情绪
……
遗忘,我曾在这个世界活过
比一丝风、一闪光更少痕迹
走在街上,很多陌生的人们对她说,快要下雪了。可是,她已经等不到湖北东湖的初雪了。
作者:醉爱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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