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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设防

中国风网 2004-6-8 13:00:32


2002年12月21日,老天正泼洒着冷雨,寒气逼人,就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我独自第一次出了趟远门,到重庆开完会后,准备坐船从宜昌打道回府——南京。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也随着人流上了大船。可上船后才听说自己误乘了旅游船,而且由于修建三峡,轮船必须从茅坪转车,到达宜昌的时间估计要到22日的晚上11点左右。我正在为轮船不能在白天靠岸而焦虑不安,同船的朋友热情地告诉我说,隔壁有位30多岁戴眼镜的先生,他打算在夜里赶到武汉火车站去,想尽快回到徐州。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和他做个伴。
我听了好高兴,毕竟在人生地疏的他乡,象我这样一个文弱女子,夜行的路上能有个同伴相互照应,心里会踏实一些。
凌晨3点多钟,汽车终于到达了武汉,那天真是寒风刺骨啊,特别是在这寒冬的三更静夜里,橘黄色的灯光被雨丝切割成及有次序的碎片。那冰冷的小雨丝夹杂着雪珠扑面而来,纷纷扬扬洒落着,雪珠碰到地面被反弹起来,正乐得手舞足蹈呢。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寂静的夜,心正变得寒冷,疯狂释放着寒气。我拎着大包小包,跟着这位“眼镜”先生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奔火车站,想在候车大厅里稍坐几个小时后,乘首班火车赶回去。
意想不到的是,偌大的武汉,此刻竟然没有了发往南京的火车!更让人着急的是,没有空调且冷清异常的候车大厅里显得格外寒冷。寒风在呼啸着,心情也随之降到了冰点,感到迷茫无助,全身象被冰水浇注过,透身冰凉,仿佛已经置身于南极的冰川雪地一般。不行的,这样呆下去肯定会吃不消,我们决定到长途汽车站去碰运气。当我们气喘吁吁地赶到车站,得知早晨8点半以后才会有始发车,连夜赶回去的希望是破灭了,我们只好找个地方临时休息一下。
就近敲开一家招待所的大门,要求服务员开两个有空调的房间,而且,一定要半价,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最多也只能休息4小时。
服务员头摇得象拨榔鼓:“我们只有一个房间了,而且收全价!”
“眼睛”先生看着我,等我发话……
怎么办?再去找一家吧,不知要拖到几点钟。已经是饥寒交迫的我看着漆黑的天,触摸着这冰冷世界的一切,感受着冰冷的气息,已经被冻得即将失去感知的身躯和撕扯不开的双眼……又困又冷又饿的我只求能赶紧安定下来:“就开一间吧,但必须有空调!”
拿到了楼上的钥匙,打开房门,不禁令我尴尬万分,除了沙发和电视机外,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显然,睡意朦胧的服务员以为我们是一家子了,这种意外的结果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颠簸,我们都非常困乏,暖暖的房间让我们很快都有了温馨的感觉,睡意乘机抢占了上风,但是谁也不好意思休息,两人只好矜持地坐在那里边看电视边简单地询问对方情况,说着说着便止不住连天的哈 欠,两眼早已不听使唤了……
我的脸微微发热,女性的本能让我想退出,但是,与其深更半夜一人独处,还不如和一个相对熟识的陌生人在一起安全。“眼睛”先生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象是机关职员或是教师,应当不会有什么吧?况且,已经身处“绝”境,应该相信人性的美好,就拿他乡第一夜作为认识的一次赌注吧,我今夜不设防……
“睡吧。”我就着沙发躺了下来。
“眼睛”先生显得也不自然,客气地与我谦让起来,犹豫地问我:“可以熄灯吗?”
“可以。”我鼓足勇气回答,可就在他站起身来关灯的一刹那,我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是很信任你的!”
房间里很快伸手不见五指,他突然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女人单独在一起——你不害怕吗?”
我何尝不害怕?我只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眼睛”先生象是为了安慰我,说是已经在我的包上放了他的有关证件——他姓由,是徐州一家企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我刚要说什么,由先生说:“很多人都说我更象教师,其实,并不是所有的老板都是肚大腰圆或者满口酒气,看上去让人不可信任的。我做生意的原则很简单,一不贪财,二不恋色。这也是我的做人原则——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所以,你放心地睡吧。”
我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的心里很温暖,也很安全,没有了私心杂念,顿时剔透晶莹……
天亮了,我悄悄地跑服务台结掉了我和由先生的房费,120元的房费对由先生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却是损失了大几十元——已超过了单位规定的40元住宿标准。但,我心甘情愿。我知道,由先生的提包里有支票合同及重要证件,在他乡冬夜,我们彼此信任,人与人的这种信任比金钱更无价,这种纯粹的友谊是永远值得怀恋和珍惜的。

文章来源:榕树下/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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