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母脸上露出笑容——欧洲绘画中的革新
欧洲历史上的文艺复兴是一场思想解放运动，促进了许多人文学科和自然学科的发展，但在造型艺术方面尤为明显。以绘画为例，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三联书店出版）一书中，作者引用西尔沃（Enea Silvo）在1456年说过的一句话:“彼特拉克之后文学发生了革命，乔托之后画家们也动起手来”。被认为欧洲绘画之父的乔托（Giotto），是现实主义画派的先驱。乔托的作品虽然表现的仍是宗教内容，但他已抛弃了中世纪宗教画的模式，开始面向生活、探索自然，注重人物的表情和立体感。可以从三方面看当时绘画中出现的革新：一是打破了中世纪以神为中心的绘画传统，开辟了以人为中心的近代写实主义道路。二是把绘画建立在透视学和人体解剖学的科学基础之上。三是艺术家的地位发生变化，他们从手工艺人中分离出来，并产生了不少艺术大师和传世佳作。
西方中世纪绘画的主要特征是以神为中心，把人的肉体视为罪恶的根源，画中人物表情痛苦，鄙视尘世，向往天堂，充满禁欲主义气氛。到了文艺复兴初期，绘画虽仍以宗教题材为主，但从版画、肖像画和玻璃窗画上，已可以看到把耶稣抱在怀里的圣母脸上露出笑容，孩子充满着喜悦和显得生气勃勃。有人认为，文艺复兴时期文化上的繁荣，正是从这种圣母抱着圣婴的画中迸发出来的。
    
    
 
文艺复兴中的人文主义精神对艺术家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人和自然开始成为绘画的重要主题。这是由于人们的观念已发生变化，他们从古代希腊罗马留下的文化遗产中发现：神只不过是最完美的人。健康、活泼、强壮的人体，令人感到豪迈和鼓舞。由此，画家们创造出的圣母已不再像面无表情的“女王”，而是更富于人情味的贤妻良母。达芬奇认为，人是最神圣之物，人体是自然界中最美的对象。他经过精密测量得出结论说，人体各部分之间的比例都是整数，因而呈现和谐之美，他把这个比例叫做“神圣的比例”。米开朗琪罗把人作为关注的中心，认为田野、树木、房舍等都是附属品，艺术真正的对象是人。他的画充满雄健的裸体，如画在圣彼得大教堂中的《最后的审判》；当时有人反对说，这幅画只配放在浴室里。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开始重视模仿自然，意大利画家马萨乔倡导的“愈追随自然便愈完善”的主张，成为文艺复兴现实主义艺术的原则。静物画、肖像画和风景画都有了很大的发展。
与此同时，许多异教的和世俗的题材也纷纷入画，如波提切利的颂扬人世欢乐的《春》和拉斐尔的让许多古代哲学家、科学家聚会一堂的《雅典学院》。有的画家用充满青春活力的裸体妇女形象表现曾被视为“女妖”的维纳斯，这在当时不能不说是向宗教禁欲主义的大胆挑战。
1436年，阿尔伯蒂发表了《绘画论》，讨论透视法和与它有关的数学、几何学知识，力求把绘画艺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为绘画奠定理论基础。艺术从此不再单凭天才灵感，而可以通过理论与实践而精通。他为绘画下定义说：“所谓绘画无非是一个视觉角锥体在一定距离上的横断面，有一定的中心和适度的光照并用线条和色彩在一定平面上艺术地表现出来”。人体解剖和人体结构知识的掌握，有助于塑造完美的人物形象。当时教会是严格禁止尸体解剖的，但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还是多次对人体进行解剖。达芬奇对人体组织和自然界的探索，其影响是深远的，它鼓励画家们表现更广泛的题材，展示自己的天赋。正是由于掌握了透视、解剖这类科学技法，文艺复兴美术的现实主义才出现了一个质的飞跃。
“艺术家”这个词在文艺复兴时期还不存在。画家或雕塑家只是一些使用自己的工具来表现“美”的普通“艺术工匠”而已，他们之间尚无细致的分工，那些店铺既生产椅子、画框、金银器，也制作雕塑、绘画。画家按照订画人的要求作画，受合同约束。当时由于书籍不多，识字的人很少，教会为了向信徒们宣传教义，成为圣像和圣经故事画的主要订货人。教会认为，画在教堂四周壁上和祭坛上的画，应当表示对宗教的虔诚；而作者却认为，除此之外他的作品还应当受到好评和留下自己的业绩。由于没有关于圣徒的形象应当怎样画的明确理论，画家在描绘《圣经》里的故事时，总是按照自己的想象进行理解，或者说让画笔在画中随心所欲地“漫游”。公众的赞赏和教会对此所持的宽容态度，使画家们逐渐获得自由创作的空间。当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乔尔乔内、提香等艺术大师陆续出现时，作者的主张也就更加占主导地位。这里画家已经不再是一位普通的手工业者，而是一位“艺术家”了。
但丁在《神曲》一书中提到画家乔托和奇马布埃，说明这两位画家当时已很有名。同时也表明，手工艺人依靠技艺也能流芳百世。因此，首先人们追求“荣誉” ，在技艺上精益求精，即便是艺术大师对自己的作品也不轻言“完成”，如达芬奇画《蒙娜丽莎》用了4年，米开朗琪罗画《最后的审判》用了6年。当时绘画高手集中的佛罗伦萨，具有强烈的自由批评气氛，人们不满足庸庸碌碌的作品，不重作者姓名，只问作品是否精美。其次，画家们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经常要有创新能力，工作勤奋。三是提倡竞争，如佛罗伦萨政府曾邀请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在同一大厅的墙壁上作画（达芬奇的题目是《安加利之战》，米开朗琪罗的题目是《卡辛那之战》），引起轰动。画家们为了得到荣誉，开始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如把名字写在祭坛画的下面，当公众在教堂里看到作者的名字之后，他的知名度就大大提高。优秀的作品一旦成功，就可以带来更多的订货，从而在行业中形成一种创新的“动力”。
古人曾认为正如书籍为识字的人提供知识一样，绘画为不识字的人提供知识；同时绘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存人的面容。马基雅维里曾建议要通过艺术作品来表彰“优秀人士”。达芬奇也曾说：“你们如果遇见任何一个善良有德的人，尊敬他，因为这些人就是你们在地上的神；这些人配得上我们为之塑像和画像。”法国艺术史家丹纳说：“历史是画框”，“艺术家的创造力是同民族活跃的精力成正比的”。我们看到文艺复兴盛期三杰留下的作品令人回味无穷，它们都是人类的珍贵遗产，但各人又有自己的不同风格。如果说米开朗琪罗的作品如崇山峻岭，达芬奇的如深邃的海洋，那么拉斐尔的则如秀美的原野。
文/李玉成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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