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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玫瑰的凭吊

中国风网 2004-6-24 9:02:21

　　在生命中最后一个夏天来临以前，飞飞一直坐在电脑前。她把决定要写一篇长篇小说，以及一份纪实，记录她在死亡前的状态。她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靠的是自己的才华，仅此无他。飞飞不愿意把自己的病告诉别人，怕的是别人给她太多的怜悯会让她变得脆弱、变得恋世，无力再面对黑暗的到来。

　　妈妈给飞飞端进了一碗鸡汤，香气四溢，隔壁房间的弟弟妒忌地探过头来。可飞飞却拧紧了眉头，她知道妈妈肯定会催她早点进医院做手术，这是每天的例行对话。

　　心都已经死了，我还做什么手术呢？飞飞问着自己。妈妈不懂她的想法，医生说了，假如手术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会越大。飞飞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闪动的光标，一下、两下，三下┉┉生命也将随之流逝。她把思绪停留在戒指这个词上，似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於是赶紧把弟弟叫到房间来，然后锁上房门静静地交代了一些事。

　　半个小时后，翔翔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绒盒，一封信离开了她的房间，他的眼框很红，吸了吸鼻子悄悄地替姐姐掩上了门。

　　
　　这天是二零零零年五月六号，大树和雨霏缘分走到尽头的日子。大树的ＱＱ上很快地闪动着一张脸：

　　“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自己写请辞吧？”
　　“你说什么？？原来你还这么要面子。那好，反正无论如何你都得离开。”
　　“好，我的过错我一个人负责。假如你觉得那也算是过错。”
　　“雨霏，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当初我们说好了谁都不许把我们的关系泄露出去。你这样做只会造成我们的困扰。”
　　“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走了，我会把辞职信发表在论坛。现在我要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都删掉，你知道嘛？我把以前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保存起来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再无瓜葛。”

　　“sucess！”

　　大树松了一口气，一切有关雨霏的文件都已经成功删除。从今天开始，将没有人能够在网站里找到一切有关雨霏的文章或者留言。他苦闷地笑着，从此雨霏就是一个曾经出现过的谜，大家很快就能够遗忘她的。其实他应该高兴才是，甩掉了这样一个麻烦是应该高兴的。
　
　　两年后的春末，大树的工作越来越忙碌，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娇小可爱的女朋友。他们总是亲密地靠在一起，十指相扣。他们谈到了婚姻，决定在夏天订婚。

　　如大树所愿，两年来没有人提起过雨霏这个名字，而她自己也在网络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又是五月天，国庆假期刚刚结束，大树从速递员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包裹。发信人是杜志翔，一个陌生的名字。犹豫间，他打开了包括，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绒盒，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以及一封信。

　　“今天我已经决定了二十好去做手术，我突然很害怕这是我最后一次上网。我必须写下想说的话，以免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希望好好地去爱一个人，给他一个名分。这样他将在我死后证明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我为他买了一对戒指，假如他仍不肯原谅我。那么我只好把它送给他和他心目中的女孩，作为我的祝福┉┉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虽然他总是不冷不热，但是我有了前所未有的依靠和安全感。每一次流泪，我都把眼泪收集在这瓶子里，这是我爱他的痕迹┉┉”

　　
　　大树四处打听，终於在一个网友那里得到了雨霏的电话。他才发现自己的自私竟然这样伤害了一个女孩，她身体有病？她要面对死亡？她现在究竟还┉┉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一把沉重的女声：

　　“请问找哪位？”
　　“请问┉┉”大树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他居然不知道雨霏真实的姓名是什么。“我想找雨霏┉┉”
　　“雨霏？雨霏是谁？这里没有这个人┉┉”
　　“妈，找雨霏的电话？你给我，我来听。”
　　“雨霏是谁？”
　　“雨霏就是姐姐的网名啊！”

　　电话那头突然寂静了，传来了一阵哭泣的声音。大树更着急了，他想立刻知道雨霏的情况如何。两年了，一个差点被遗忘的名字宿命般再次出现，竟然牵扯着死亡这么沉重的枷锁。假如雨霏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他是罪恶的，他的使命就是陪伴霏霏让她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你是大树吧？”
　　“嗯，”他低沉地回应着：“请问你是？”
　　“我是飞飞的弟弟，叫杜志翔。”
　　“雨霏现在怎么了？”
　　“她已经死了。”

　　两年前的飞飞进入医院做心脏手术，也许爸爸妈妈跪着祈祷了几天感动了上帝，飞飞手术成功，几个月后离开了医院。今年春天雨季的时候，飞飞一个人偷偷地买了飞机票，要到广州去看大树。在飞机场门口淋了半天的雨，又坐飞机回到了上海。飞飞哭着告诉弟弟，她怕大树不肯原谅他，所以始终不敢打电话给他。不久飞飞就病倒了，四月中她因为肺炎引发了并发症，一个星期后死于心脏功能衰竭。

　　飞飞曾经说过：能够去了广州，能呼吸大树呼吸过的空气，她已经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大树拿着电话发呆，此刻他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有雨霏呼吸过的气息，很亲切，很熟悉，充满爱的味道。

　　“飞飞在做完手术后，身体留下了一条很大的伤疤，她曾经为那很苦恼，她说身体变得那么丑，以后谁愿意娶她呢？於是她告诉大家，飞飞嫁给了一道伤疤。”

　　飞飞嫁给了一道伤疤。大树相信伤疤是指他对雨霏的伤害而留下的一个伤口。她就是嫁给了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回忆。
　　
　　“不！雨霏嫁给了我。我能够证明她真真正正地活过。”

　　大树打开了红色绒合，戴上了男式戒指。霏，你看见了吗？我们结婚了。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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