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终考试前一天,补习班里来参加的人寥寥无几,一共才稀稀拉拉的小猫两三只,算下来平均一个人能坐6个座位,我挑最后面的位子坐,充分利用属于我的那6个位子,一个人平躺下来占了三个位子,另外三个分别放我的书包、帽子,围巾。那管事的所谓班主任也没了心思,在班级门口和一大帮子其他班级无所事事的班主任军团一起大谈麻将经,可怜了那位老师,要对着七个人和一大片空气热血翻腾地讲课,我让我的帽子围巾书包帮他充场面,免得看起来太难看,补习班的费用高得出奇,谁第一次听到都要弹出眼睛来,看看那可怜的老师,作为某某名校的特级教师,为了几张人民币忍受“空房”的寂寞,念经似的把那几道无关痛痒的烂题反复反复,之后下了课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外走人,大概是躲到角落里去数钱了。
之所以勤劳地出来上课是因为今天我们家没人,妈妈加班,爸爸到某某家酒醉,一个人在几会很寂寞,很无聊,看数理化不寂寞,但让人犯困。
我仰天躺着看见雪白的天花板,白织灯始终保持唯一的姿势:悬挂、亮,很无聊,想象那灯光是五彩的,放出好看的光,或许该像那理发店门口放着的彩灯,旋转着,令人感到迷幻……恩,无聊。
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考试前怎么能没有感觉呢?在家我疯狂地听摇滚,一边跟着音乐跳舞,把脑袋搬到钟的边上听它的滴答声声,感觉时间在半空滑行,一滴一答的于是离考试便又近了一点,考试快来了又怎样,我没有感觉,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老师开始讲欧姆表的结构,他的发音像是在说“偶们不要”,我从座位上爬起来,睡累了,也要休息休息,看着除了我剩下的几个来上课的,其中两女一男在教室的中前方,大声地谈着他们认识的某某某,每隔五秒钟那两个女的会被那男的逗乐一次,在我听来她们的笑声很放浪,我讨厌那个男的的侧脸,我只看得到他那四分之一的眼睛,里面闪着黑黑亮亮狡猾邪邪的光,让我想到他长大的样子,一定不是好男人,会骗女人的,这不,现在就在操练了。另外有两个女的坐在第一排的角落里,短发的在玩弄另一个的头发,长发女孩温顺地由她抚摩,让人看了感觉异样,还有一个家伙在第二排扒着睡觉梦周公,天!这老师还讲什么!看着他们都挤在教室的前半部分,突然觉得我与他们中间好象隔了一条宽宽的河,我住河头,他们住河尾,不同于李之仪的是,我不日日思念他们并且从未思念过他们。
我的病其实只是没有感觉。
“铃——”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听起来有点悠远但早已荡漾在所有对这一刻期盼已久的人们心里,填满了整个教室,赶走了其中疲惫的空气,那老师如释重负,喜上眉梢,一边撤退,我侧着头想了想“偶们不要”,还是没有感觉。
2004-1-4
文章来源:榕树下/陶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