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么我希望我从未去过那个城市;
可是时光能倒流吗?不能。
所以我去了那个城市。
当我坐着出租车奔驰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向着上帝祷告:上帝呀,让我赶上那最后的一班车吧!心急火燎地从出租车上下来,直奔售票处,终于在最后三分钟内买到了开往宁波最后一班车的最后一张票。下午三点零九分,我在检票的最后一分钟内走出了检票口。三点十分整,我分秒不差地坐上了开往宁波的班车。
车启动。
我无意于窗外的风景,只讶异于自己今日的疯狂举动。本来打得好好的麻将,竟然因为我的心血来潮而散会了,无视于室外已然飘起了雨花的天气,一心只想奔赴有他的城市。
车轮在前进,我眼中的事物一件件地后退,犹如我心中的故事,在一遍遍地回放。
曾几何时,因为我说过喜欢旅游,而说定在未来的哪个时候一起去蒙古,体会纵马奔驰的快感;
曾几何时,因为我的玩心,说要一起去杭州的未来世界,让我开心快乐;
曾几何时,因为一点意见,我们找不到了曾有的激情与体贴……
“我下午可以去看你吗?”恕我隐瞒事情的真相。我用手机发了个消息,给远在那个城市的他。
“哦?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过去看看你吗?我想你!”我是真的有点想了,从上一次的争执到今日,已经整整十天了。
“不是这意思,我现在忙,你过来我没空陪你。”
“没关系呀,我只是想你,想看看你。你晚上陪我好了,不行吗?”
“那好吧。”
我想他大概还没想到我已经坐在车上了,高速公路的奔驰,到宁波应该花不了几个小时的。
“那我到了再打你电话好了。”我微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车外,视线已有点模糊,那不大不小的雨,像极了我此时的心情,矛盾且有点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找他,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想他,也用不着如此狂热吧,更何况我们是在冷战中。我越来越不懂自己,心像陷入了一个沼泽,越挣扎便陷得越深。
朦胧中,滴滴地信息提示音响起。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跳出一条短信 “你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原来是他发来的。
“是呀,让我看看到哪了。已经在高速上驶了半个小时了,大概再一个小时多点就能到了。”发出了这个消息后,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心中正在咤异。手机就跳出了一行字。
“小怡,对不起。呆会儿你来了自己找车回去吧。”我的脑袋瓜子哄地一下,所有的思维瞬间模糊。……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我问自己,但永远没有答案。
“为什么?”虽然我早已想到了答案,虽然我十万分不想问这问题,虽然……纵使我有千万个理由,千万个不想,但是,我还是必须听他亲口说出来。
时间在这种时刻,总是显得特别特别的慢,此时的一秒,在我心中早已是一个秋冬。等待的时刻不总如此吗?
“你知道的,我爸妈不赞成我们交往。他们不让我出门。”短信息不负我望,终于姗姗而至,只是这内容让我啼笑皆非。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哪,这个我深爱过的男人哦,竟然……
突然间,我后悔了自己所有的选择,选错了人,选错了关系,选错了出门。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么我一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不后悔。
可是后悔有用吗?没用。
所以我没有机会不后悔。
“等我到站的时候可能都五点多了,哪还有回去的车!”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我茫然不知所措。
“那就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再回去吧。”
“可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只是朋友,你总也不能扔下不管吧?”难以想象,曾经跟我关系密切的男朋友,可以在一夕之间形同陌路。真是人情如纸薄哪!
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信息了。久到车已到站,而我不知该往何处了。
“那你在候车室等我,我尽量说服他们出来。”呵,好一句尽量,好一种不负责任的推卸。
我走出出口,找到方向,又转入了售票处。
下午五点零三分,最后一班回家的车是五点,还是慢了三分钟。
我抬头看向指示牌,今天,我就算不能回家,我也要离家最近。
“一张到临海的票。”接过票,是五点十分的,大厅内有着:“到临海的旅客请检票!”的回音,我在同一个下午,相距二个小时,同在最后一分钟冲进检票处,太多的相似,唯一不同的该是心情了。
在这下着雨的下午,才五点,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车内灯火通明,更衬托着车外的黑色如幕。
车启动。
如同我急欲逃离的心。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音将我从茫然中带回到现实。我低头看了一下号码,按掉了,这个电话不是我现在想接的,我还没准备好。
滴滴……信息音响起。
“你现在在哪,我在路上,就快到车站了。”
下午六点十分,我关掉了手机。
下午七点十分,车到站。
我下车,融入雨中。听着雨打耳边滑过的声音,心底泛起一丝疼痛。
这种天气适合流泪。我的泪和着雨水,流到嘴角的时候,我舔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咸且涩。
一个下着雨的夜,一个穿着黑披风的女孩,一种流着泪却泛着笑的神情,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
如果记忆可以选择,那么我希望我的记忆里没有2004年2月29日。
可是记忆能够选择吗?不能。
所以我仍然记得那个日子。
文章来源:21red/49种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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