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跳舞,据说这是一种花蝴蝶性格,轻则爱在有意无意间引人注意,重则习惯性撩拨他人,而当别人陷溺其中,花蝴蝶又会装作没事人样儿,好象别人是一厢情愿上网的。对如此的分析评述,她不讨厌,反正这世上花蝴蝶那么多,艳丽张狂的难以胜数,她不过是只纤细的小粉蝶,就算惹得几个男人魂牵梦系又有何过?再说,青春短暂,芳华易逝,谁不想恣意挥洒?而虚荣又是无聊人生的一点点兴奋剂,没有它,漫漫寂聊何以排遣?
她觉得上天爱捉弄她,使她不合时宜。十七、八岁的黛绿年华,同龄少女正如幼蝶出蛹轻展彩翼时,她细瘦枯黄,宛若缺少阳光照射、垂头丧气的小败叶。眼看着同龄女伴一个个出落得亭勺标致,很快吸引异性的围绕,飞进爱情的航道,她却怀疑自己何时才能生出七彩双翼。
尽管不是只漂亮的花蝴蝶,她还是好热闹爱玩乐的,进大学第一次跳舞就上了瘾,此后总是兴奋期待着舞会,没有别的活动更教她开心的了。文学院女生的舞会邀约多过高中生的考试,只要同伴愿意赴约,她一定不放过机会,同伴们意兴栏珊,她也会鼓吹大伙参加,反正跳舞她从来不厌。只是,舞会上经常女多于男,要不就是一伙男生站在舞池边像吧台高脚椅一样动也不动地看人跳,这种情形见多了,她总是幺喝女伴们围圆圈热舞,或是干脆两女相拥慢舞,享受销魂轻歌。
少女怀春,谁不向往风度翩翩的男子迎向前来,伸手邀舞,但男孩前进的方向不是她,舞池里的焦点也不是她,她只得自得其乐,习惯平凡。
只是奇怪,她的七彩舞衣竟在嫁作人妇之后悄悄长出,在其它友伴安定下来的时候,她开始煽动旁人的耳目,她暗自惊喜,庆幸造物主没有胡涂到忘记设定她的花开时间,尽管时间上有点尴尬。
婚后她还是爱跳舞,但她的先生不跳舞,或许适合做丈夫的都不擅长招蜂引蝶的活动,她倒是有不少舞伴。丈夫虽然满心不愿意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牵引搂抱,在罗曼蒂克的灯光与气氛下曼舞,却也舍不得阻挡她。
每次去跳舞,丈夫总是语气为难地应允,刚开始她多少有些不安,觉得即使经过报备,但独 自跟别的男性友人一起去跳舞,总是有点罪恶感。然而,要是丈夫面露难色,有阻拦之意,她便赌气发怒,指责丈夫无趣,不能陪她尽情嬉游,又妨碍她追求快乐。但其实,对她来讲,舞伴只是舞伴,她对那些男人没有幻想,丈夫根本不需要多虑,更没什么好嫉妒,他该嫉妒的应该是她与舞的亲密关系,那才是他从不曾接近过的秘密花园。
多少次她行经闹街,被穿透电视墙灌入行人耳膜的强大声波震慑,甘愿被卷入音乐的狂潮而随波浪荡。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上载歌载舞,身躯四肢因汗水淋漓而发亮,满脸兴奋神色的歌手与舞群,感觉心情也像他们一样激越澎湃,脉搏跳动得有如画面切换般快速,她难掩急促呼吸,好希望好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舞台上聚光灯追随的美丽焦点,她感觉再也包藏不住跃动的心,她蓄积得满满的、温度不断上升的热情就要像岩浆一样爆裂四射,排山倒海溃决而出,再也忍耐不住......
忍耐,有什么好忍耐?青春短暂犹如昙花开落,美丽竟似朝露,不耐光阴蒸发,她拥有的那一点点迟来的美丽即使不泼洒,也即将在阳光下干涸,她有如关门前才进赌场的赌客,就算只有一分钟,也要擦热两掌,豪气地掷出手中的骰子,不为别的,只因美丽和骰子一样,都用来拋掷!
于是,当今晚她与一群女伴来到熟悉的舞池时,当乐团主唱沙哑的磁性歌声轻轻响起,砰砰然恍若心跳的鼓声点点传荡开时,她心头的野马已脱缰奔跑,在辽阔的高原上,在清溪在密林间......。同伴们还在扭扭怩怩,犹豫着要不要下场舞蹈,她起身,踩着自信的步伐,以游泳的韵律向舞池深处移动,让身体随音乐的潮水快慢摆动,她仰头接受旋转灯的照射,闭上眼,感觉生命的舞台只有她是唯一主角,这生命是她的,这羁押不住的灵魂才是她,才是她要的!
她喜欢舞得汗湿衣衫,在舞厅还未散场时在众人面前离去。侍者会为她推开大门,她的脸会因激动而潮红,因尽兴而平静满足,她会深吸一口气,不回顾地走出大饭店。外面的世界与来时一样,红绿灯依旧轮流闪亮,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天空还是天空,但她知道,在这一陈不变中,她又尽兴狂奔过─噢!是的!她活过
文章来源:网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