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中国风网 > 风网女人 > 爱情学分

等待放弃

中国风网 2004-3-9 8:41:12



  一个人一生中,究竟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等待爱情?玫子眯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阳光透过树叶在街道上闪闪烁烁,光亮而透明。玫子是平静的,只是微锁的眉头透出几许坚定和无奈。

  我不语,望着一脸无奈的玫子,心里一阵疼痛。女人属水,而玫子恰就是那潺潺的小溪,温柔的,却也脆弱。

  肖末不过是去国外工作四年,玫子却想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四年,不长却也不短,可是那一千多个日子足以让人觉得恐惧。幸好抢救及时,也幸好玫子已知道后悔。无法责备玫子,毕竟在她眼里,肖末就是一切。或许玫子想得太多,又或许是玫子太脆弱,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肖末很爱玫子,可是,同样重视事业。他的决定并没有做错,这样的一个机会是不可放弃的。去了美国之后,几乎每个星期肖末都会给玫子寄信。玫子说,她喜欢看到肖末的笔迹,淡淡的墨痕里有着无尽的相思,而不是冷冰冰地对着电脑屏幕。

  我们漫步在梧桐树下,各自想着心事。走着走着,来到了涛和朋友合开的咖啡馆。

  喝咖啡的时候,我开始想念涛。这个时候觉得玫子是幸福的,她的等待有个期限。而我……我拿起咖啡来喝,不让自己继续思考。

  来来,涛最近在哪里了?

  西部吧。上个月的明星片是从内蒙寄来的。我淡淡地回答,心里还是有些颤抖,虽然已经习惯了他从不同的地方寄来明星片,也习惯了每次只有三个字,我很好。有时候,看着那些卡片,我咬牙切齿地恨他。为什么他不能再多加三个字,即使俗气。可是我本就是一个俗人,又有哪个女人不想要被溺爱的感觉。

  玫子用手支着下巴微笑,我们谁会先等到呢,来来。

  当然是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比玫子更无奈,面孔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不冷不热。肖末已经去了一年半,很快就会回来,到时我要当你的伴娘。

  来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劝你。可是总是失败。涛什么都给不了你,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在等涛还是在等待放弃。

  我拿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摇摇头,我无法回答玫子的问题。放弃这个词语,对我来说的确是种解脱,可是太过残忍。涛是一个我想要珍惜一辈子的男人,至于原因,我说不清楚。那就再俗气一次,我信缘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身体很累,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忽然又想起玫子早上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话。

  涛,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或许在写着旅途随笔,涛总喜欢在深夜写字。三年了,涛走走停停,去过很多地方。于是,我的抽屉里有很多明星片。可是对我,他总是那么吝啬他的文字,固定的三个字,一个都不多。

  心里越想越乱,我打断自己的思绪。没有多余的力气吹干头发,我想立刻躺到床上。

  打了个电话给玫子,她已经安全到家。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

  铃声响起,手机上是严发来的短消息。我关掉手机。



  早上几乎要睡过头,匆匆忙忙地赶到公司,在电梯里遇到严。

  昨天又睡的很晚吧,女人有黑眼圈就不漂亮了。严好眼力,虽然我已经尽力用化妆品遮盖睡眠不足。

  我耸耸肩,不在乎的笑笑。严,你要是永远要求这么高,会讨不到老婆的。

   其实想来,严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有才华,却不高傲,而且体贴。所以,他不该把时间花在我的身上,那绝对是资源浪费。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严的时候,他穿服帖的白衬衫,笔挺的西服,搭配恰好的领带,还有精致的领带夹,看上去很干净。眼睛里有少见的清澈。如果没有涛,我几乎可以确定我会爱上这个男人。可是,如果往往都只是假设。

  来来,为什么你总是逃避,还有伪装?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我这样的问题。严并不是一个罗嗦的男人,并且一向脾气很好,可是我总是把他弄到生气,也把自己弄的愧疚。

  我看到电梯的指示灯显示为十七层,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又逃过一次。

  中午的时候,进经理办公室给严送文件,严似乎还是生气。大家都碌碌续续地出去吃午饭,我懒懒地把头埋入双臂间,打着瞌睡,一点胃口都没有。

  来来,吃点东西再休息。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严。

  抬头看到严关切的眼神,我不知所措。在严的监视下,吃完大部分的三明治。心里想,是不是该和严好好地谈一谈。可是,似乎我对谈判并不在行,又或者是严太固执。好像上个月才和严坦成地聊过,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下班晚点走,一起去吃晚饭,你这样真是让人很不放心。

  严,我……

  本来想找出一些借口,可是看到严的态度很坚决,而且很多借口已经用烂。我只好点点头。终于从严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我低下头深深地责怪自己,可却又发现找不到错误。该用可笑,还是可悲?  
一天天过着平常的生活,一个夏天又悄然逝去。

  马路边已经有落叶的痕迹。空气开始渐渐变冷。这样的季节,我喜欢大口地呼吸。微凉的空气拂过心扉,让我觉得心里仍有温度。

  入秋的时候,涛又寄来明星片。卡片上的西藏美丽异常。

  玫子打电话对我说最近很奇怪,肖末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寄信来了。打电话过去也总没有人接。我说,可能是工作忙吧。玫子将信将疑。几天后,我接到肖末家里人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成来。

  来来,我……我是肖末的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抽泣,我心里猛然一凉。

  伯母你好,有事慢慢说,我在听。

  来来,小末他公司来电话,说,说他,出了车祸,他,伤太重,已经……说到这里,伯母已经泣不成声。

  伯母……我想安慰她,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确切的说词。心里明白,任何的语言在这时候都显得苍白的。伯母,我下班去看望你,这事千万别告诉玫子。

  下班后去肖末的家里,感觉到整个屋子被悲伤湮灭。肖末的妈妈双眼红肿。而我想到更多的人当然是玫子。我下意识地想对玫子隐瞒这件事。脑中是一幕幕玫子自杀的情形。肖末的父母也是明事理的人,经过商量,我们决定不告诉玫子。于是我立刻找到了一个美国的朋友,让他冒充末用email和玫子保持联系。虽然,能隐瞒过去的概率很小,可是我还是试着努力。我不能让玫子出事。

  一阵子下来,玫子那里似乎没有出任何的状况。一开始的时候,玫子对email产生了怀疑,后来,倒也不了了之。我心里总算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提着,不敢放下。地雷即使设置的再安全,也是危险的,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爆炸。

  思索再三,我决定把事情告诉涛,于是我给他发去了email。三年来,虽然涛一直带着笔记本电脑,可是我们除了明星片并没其他任何联系的方式。涛很快给我回复,可是也无非是些安慰的话语。

  有时候,我对自己很无奈。其实,从相识以来,涛并没有给我太多的依靠。一直我都是一个独立的人,用坚强把自己包裹的很好。可是每当心里有重要的事,无论如何想会想到告诉他,不需要他的开解或者安慰,只是想要告诉他。精神上的依赖让人无法抗拒。

  那段日子,我总是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那么玫子会怎么样呢?我的心里莫名地恐惧,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我害怕有一天忽然接到个什么电话,告诉我涛的噩耗。我开始劝自己放弃等待。

  身体不适,似乎是操劳过度,我只能打电话去公司请病假。晚上,有人按响门铃,我想那一定是严。果然。严给我带来了热乎乎的皮蛋粥,皱着眉头责骂我不懂得照顾自己。

  严进进出出,厨房里哗啦哗啦的声音让我想哭。忙乎了一阵,严在我的床边坐下。我想,这回真的逃不过了。

  来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曾爱过一个男人,可是他给不了你未来。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一直不能接受我?严从来就是这样直接,不会甜言蜜语。

  为什么?

  我自己似乎也不知道。

  严的眉头紧缩,脸上显露着平日不多见的忧郁,两只手绞在一起,紧紧的,绞痛了我的心。

  严,我……
  来来,算了,我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你答应我。

  严说话的语气很平缓,可是我却听地出他心中的起伏。心里一酸,低下头,眼泪就落下来。严伸手试去我脸上的泪水,虽然我在人前一直坚强,可在严的温柔里,终于忍不住哭倒在他的肩头。这样的男人,我知道他会给我幸福。我甚至想,或许我可以爱他,只是无法是最爱。他们说,女人要懂得知足。他们又说,要陪你走完人生的男人并非要是你的最爱。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过来人,或许我该相信他们的话。

  严的手机响起,打破了沉寂。严走去客厅接电话。我愣愣地坐在床上,心想,今天该做个决定。涛给了我近四年的等待,严可以给我幸福的未来。爱,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

  一反常态,我变得犹豫不决。没有办法做任何的决定,我拿出一枚硬币。

  硬币就当是天意,正面是涛,反面是严。这是很傻的做法,我知道。

  我深吸口气,硬币从手里向空中跃起,翻转,翻转,优美的弧度之后,安静地落在被单上。

  反面。

  一次算不了数,三取二吧,我对自己说。重复先前的动作。

  依然,反面。

  难道真的是天意?再给涛一次机会吧。

  可是结果,还是反面。

  刚想再抛,严打完电话走了进来。我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硬币,忽然就开始嘲笑自己。下一次就算再是反面又如何,我还会有更多的借口要抛下下一次。直到抛出正面。然后我会告诉自己,嗯,这次才是老天真正的意思。

  硬币,不过是坚定自己的一个道具。

  严,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说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严,以前和你提过涛,你该记得。可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涛有个破碎的家庭。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抛弃了他和他母亲。他的母亲在年复一年的折磨里终于崩溃,以至于发疯。四年前去世。涛的心里一直对爱情和婚姻充满不信任,这更坚定了他从小的心愿,到处流浪。涛他母亲在世的时候,涛和朋友合开咖啡馆,因为那时候要照顾他的母亲。可是现在他已经毫无顾虑,现在的他随心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写旅途随笔,咖啡馆由他的朋友打理。严,我不晓得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确定的只是,我很爱他,至少现在还是。

  那你想一直等他?

  我很高兴在严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是遗憾,他的疼惜我无法回报。

  我摇摇头。严,我不知道。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是在等待放弃。可是现在还不行,他还在我心里。爱会有停止的一天,可是我无法预测究竟是何时。

  严若有所思,重重地点头。

  那天过后,严依然对我十分照顾,只是再也不对我提出些什么要求。我想,严或许也需要时间等待放弃。
 
  一个周末,玫子打电话对我说,她被升为销售部经理。想要庆祝。

  好一阵子没见玫子,她依然未变,只是看起来坚强了很多。我笑着说她要变成女强人了。玫子若有所指地说,生活总是要一天天地过。

  我把和严的事情告诉玫子。玫子说她早就料到了。

  我们或许注定是要等爱的女人。玫子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肖末,玫子如果知道后会如何?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事实真相。

  又是大半年过去,陆续收到涛寄来的明星片,也会在杂志上读到涛的文字。可惜一直都没有涛的照片,这么多年,涛兴许要不认得我了吧。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成熟,一副事无所求的样子,显得平静。

  拿出大学里的照片来看。涛清清瘦瘦,嘴角刚毅,脸上鲜少有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想要把阳光洒进他的心里。那时候,我是个大大咧咧的快乐女生,简单而纯粹,容不得任何的复杂。涛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跑到我心里来,扎根,发芽。我不忍心拔去,因为怕那椎心的疼痛。它会生长,也会枯萎。它枯萎了,我便可以释然。

  对着相片发呆的时候门铃响起来。

  涛!!!你,你怎么?涛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简直不敢相信。可是这真的是涛,这样的面孔,这样的笑容,太过熟悉。

  涛不语,搂着我往屋里走。然后自己跑去倒了一大杯水,把我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涛看起来黑了些,可是很健康,成熟了许多。

  我不走了,来来。

  五年的青春,涛,你要补偿我。我惊喜得不知所措只能假装埋怨。

  好,我以后的几十年全都用来补偿你。

  涛,怎么忽然改变主意?我的心里不断涌现着幸福与好奇。

  涛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住在那里的时候,每天都看到这对老人在傍晚一起散步,相互依偎。当时,我很想你,来来,很想很想。忽然就想回来见你,安定下来。以后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涛说话的时候,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喜极而泣,靠在涛的怀里听他说话。涛的心跳和体温让我确信等待真的结束了。我贪婪地允吸涛的气息,是我日思夜想的味道,别人不会有。

  涛,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可是玫子却没有这样的福气,我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他肖末的事情。

  傻来来,玫子早知道了。她给我来过email,说看的出你们隐瞒了她什么。她自己已经打听到事实。可是不想你们担心,也就继续装作不知道罢了。

  我瞪着眼睛看涛,想到玫子才刚刚被升为销售部经理,是在知道失去肖末的情况下。这简直不可思议。玫子,竟然变得如此坚强。

  来来,你不要担心玫子,她会等到她要的东西。

  的确,枚子会等到她要的东西。可是涛不会知道,枚子要等的不是爱情,而是放弃。

  放弃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起点。 

文章来源:网妖/薇拉


推荐给您的朋友】    【发表评论】    【关闭窗口

 ■:相 关 文 章

 放弃树,还是放弃森林?  (2月18日13:48:4)
 不能放弃的中性时代[图]  (2月3日14:18:45)
 放弃你,我做不到  (1月13日8:58:57)
 没有信心的感情我该放弃吗  (12月12日10:30:57)
 真爱难道就这样放弃?  (12月9日13:20:30)
 永不放弃:程乃珊  (12月2日13:29:50)
 放弃往往是另一种得到  (11月25日11:21:40)
 放弃冷傲态度[图]  (10月26日16:55:44)
 为了父母,我该放弃吗  (10月25日21:1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