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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

中国风网 2004-2-28 8:33:14



    传说中雪是雪神白姬的眼泪,一个砍柴的少年在风雪后上山,远处的山崖上站着一个全身洁白的少女,少女有着绝世的容颜,她的脸晶莹光泽,她有双精灵般的黑眼睛,这时天空再次飘起雪来,鹅毛般的雪片从天上掉下来,少年再次抬头时,却没有了少女的踪影,只剩下从天而降的雪,不断的飘下来,好象没有停止的时候。

    她在一个下雪的日子,从遥远的地方给他打来电话,给他讲这个故事,电话的信号很不好,天色很晚了,雪不断的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她鲜红的毛衣上,然后又溶化为水渗进衣服里,很凉,很刺骨,她从那个很少下雪的城市来到这里,只是想冷却对他的爱。这是个偏远的城市,不大,很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明天就要结婚了,新娘是他爱的人,她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得很辛苦,也很悲哀。

    这个城市的雪很美丽,落在树上,路上,车顶上是纯净的白,在陌生的城市里却有相同的冰凉,她只是在地图上看过这个城市的名字,就上了火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包里还装着他送来的请帖和红红的喜糖,他的眼神有点抱歉,有点无奈,还有点甜蜜。她的眼泪滴落在火红的请贴上,她的嘴角有丝微笑,她的声音还算甜蜜‘祝你幸福’。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为她擦去泪水,却没有,硬生生的停住了,她晶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转身离开时都没有抹去脸上的泪痕,泪划花了她鲜艳的脸,也划伤了她的心。他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张口想喊她,却没有声音,放下了已经生硬的手。

    深夜,他在窗前徘徊,屋里装饰一新,大红的喜字贴在门上,很艳,很醒目,电话响得突然,他知道是她,没有理由,就是知道。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用他熟悉的语调叙述着一个故事,他没有说话,仔细的听,就象很久以来一样,她喜欢在傍晚,在他心烦时,在他失意时给他讲故事,声音轻柔。她总爱讲一些神话故事,都是悲剧结尾,她说童话故事是骗孩子的,她讲的是神话,是妖精,故事的内容很神奇,他从未听其他人讲过,她说是从漫画书上看来的。于是,他习惯在很多时候听到她的声音,她的故事。今晚电话的信号很不好,杂音很大。这个城市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也许会下雪,她在电话那头讲的就是关于雪的故事,他关上所有的灯,在黑暗中听她的故事,脑海里浮现出她泪痕满面的脸。

    风雪越来越大,砍柴的少年迷失了方向,他在山里转,最后昏倒在雪地里,再次醒来时他又看见了山崖边的少女,少女救了他,风雪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深蓝色的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子,映照着雪白的大地,不远处有着明镜般的湖泊,湖边盛开着鲜红的花,砍柴少年揉了揉眼睛,不相信这样的天气竟然会看见如此鲜艳的花,‘这花名为‘不悔’,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空灵带着鸣动,少年回头不解的望着少女,‘在很多年前,一对相爱的男女来到这湖边,女子发誓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男子回来,男子拥着女子,发誓会回来娶她。然后男子离开了。后来,他回来了,在三十年后风雪交加的夜晚回来,他已经鬓发苍苍,他在湖边没有看见心爱的女子,他心想她也许已经嫁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于是,他原谅了她,他坐在明镜般的湖边,湖里结的冰变得透明起来,他清楚的看见他心爱的女子躺在湖底,面色红润,就象睡着了一样,她一直在这里等他,再后来,男子死在湖边,他死后的地方长出这朵花,只在风雪后开放。砍柴少年痴痴的望着那朵花,再次转身时,却看见少女飞在半空中,洁白的长裙在深蓝的天空舞动,“雪是人们动情时悲伤的眼泪,不是我的”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天空。

    今晚的雪特别大,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雪,满天飞舞的都是雪花的花瓣,抬头时雪落在脸上,还钻进了眼睛里,又顺着眼睛流下来,走在无人的街道,无法克制自己不想他,“知道吗?雪正飘落在我的身上,很多”

    他记住了最后的那句话‘雪是人们动情是悲伤的眼泪’他又看到了她泪痕满面的脸,他听见她说雪落在她身上,窗外并没有下雪“你在哪里?”他问道,电话里的声音很模糊,“你在哪里?”他有问了一遍。

    满天的雪花在空中跳舞,她在雪花中穿行,随着雪花舞动,象在跳舞,雪在她的左边,右边,再左边,再右边,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她对他说了这个城市的名字,她对着电话哈哈大笑,笑得很疯,笑得很畅快,雪下得很大,很密,‘啊····’笑声变成了惊叫声,风急促的呼呼声,她倒在马路中间,左边拐来的汽车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雪落在她的身上变成了血,鲜红的,雪还在不停的下。

    他举着手中的电话,电话那头已经断了,他听见了惊叫声,急刹声,雪的故事终止了,在一个飘雪的夜晚,房间鲜红的喜字很刺眼,那和血是一样的颜色。

    窗外忽然间飘进了细小的白色,落在玻璃上化成水滴,这个不常下雪的城市今年也下起了雪,没有惊喜,只是记得她轻柔的声音讲的那个故事‘雪是人们动情时悲伤的眼泪!’


文章来源:网妖/怕冷又怕热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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