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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入口

中国风网 2004-2-2 13:54:15



    海明威在巴黎度过了一段甜蜜岁月,连去小餐馆吃一顿烤牛排都是值得庆贺的享受,所以,在他的眼里,巴黎是节日。但对当年穷困潦倒的马尔克斯来说,它却是座熬人的炼狱。没有工作,一人不识,一文不名,更糟的是不懂法语。

    1999年,法国为数不多的以巴黎生活为题材的新小说作家让?艾什诺兹以一部《我走了》获得了龚古尔奖。在这部充满了对于地点和线路的确凿的描述的作品中,除了玛得莱纳教堂,巴黎的名胜古迹全然消失了。这有点像一个去了无数次香港的同事面对他人询问“海洋公园”的详情时,总有点抱歉的感觉的情形。“那么有名的地方你怎么可以不去呢?”也让我想起在北京生活了4年以后,被约会对象约在他想当然地以为我应该知道的王府井女子百货商场门前相见时自己的一脸茫然。要知道它可是在最有名的王府井大街的入口上啊。

    我熟悉的是什么?是后面,再后面的儿童剧院,人艺小剧场,商务印书馆和三联书店。每一个周末跟着学艺术和热爱文学的师哥师姐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巷弄间寻找古人踪迹、验证他人的历史印象是我大学4年最得意的乐趣。

    按照海明威的说法,我不够幸运,因为年轻的时候我只算在北京待过;但我又够幸运,因为按照卡尔维诺的说法,巴黎是一座“透过阅读而熟识的城市”,以这个角度,我熟悉它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这个巴黎,不同于旅行指南的巴黎、浪漫假期中的花都,在巴黎圣母院、罗浮宫、凯旋门、艾菲尔铁塔……之外,是对延续几世纪的翻译作品的记忆,一但踏上这块土地,扑面而来的就只可能是这些散落的地点,等着现世的我一一还原,再次解构。其实,这跟巴黎人的性情也有相近的地方,两间咖啡厅,一间空着,一间满座,他们必定要等那间满座的,说出来又是一段历史,伏尔泰,海明威,萨特,波伏娃,杜拉斯……专栏作家娜斯说,“巴黎,实际上是我们各自欲望的一种投射。真实的巴黎,却有着美与浪漫之外的林林总总。”

    我对巴黎的林林总总不感兴趣,对于一个旅行者来说,进入别国的底层是相当困难的。在属于一个人的地图里,只有在记忆中重叠的阅读的历史,怀旧与现世漫然交错。

贝尔纳—帕里西街7号

    在发现陈侗的新书《自己的世界——法国的生活与艺术》中关于巴黎的记述也是以这个地点开始以后,我确信了他在书中的一句话:巧合决不是偶然的。大学里学出版课程的时候,一个个密麻难记的国外出版社名只有一个没被诅咒过,那就是午夜出版社,只为了它名字里存在的中文诗意。这是第一个旅游手册推荐之外,仅仅关乎个人的巴黎之地。在小幅的地图上,贝尔纳—帕里西街只是拉丁区的空白,拿放大镜也投射不出在这条街上穿梭的萨特,杜拉斯,或者克洛德·西蒙、罗伯格里耶等新小说作家的身影。这个在20世纪50年代因其新小说文学和阿尔及利亚战争的相互交错,使它在法国出版界获得了一种先锋派地位的出版社给了这条小街充满豪情的记忆。

圣日耳曼德普雷大街:花神咖啡厅

    在圣日耳曼德普雷大街上的每一个咖啡厅或啤酒屋都能列出数十个文人的名字,和花神紧邻的双君子咖啡厅是二三十年代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和五六十年代存在主义哲学家的聚会之地。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始创于1880年的利普啤酒屋不但吸引过海明威、萨特,更是今天政要们的常顾之地。花神的名字源于竖立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型花神雕塑像。19世纪末,莫拉斯在此写下了《在花神的抚爱下》,后来作为诗人阿波里奈的工作室,在1913年甚至充当了《巴黎之夜》杂志编辑部的角色。这一点,让我这个杂志人极尽向往。诗意的工作该是比诗意的栖居更可望而不可及的吧,毕竟对于现代人来说,待在单位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待在家里了,这还包括了睡眠的时间。



文章来源:网妖/ECH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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