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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拥抱逝水年华

中国风网 2004-11-9 9:36:43


  ——读德波顿的《拥抱逝水年华》


  “要想读《追忆逝水年华》,你先得大病一场:或是腿摔断,要不哪来那么多的时间?”马塞尔·普鲁斯特的亲生弟弟罗贝尔·普鲁斯特如是说。普鲁斯特哥哥的身体之糟糕举世皆知,而他弟弟却健康得要命——十九岁时,一辆五吨重煤车从他身上辗过,他却很快即恢复如初,没留下一点儿后遗症。可爱的罗贝尔弟弟绝对没有读完过乃兄煌煌七卷的巨著。

  我们的才子阿兰·德波顿却着实厉害,相信他实打实地通读了这部长到恐怖的巨著,才有能力完成著名作家厄普代克所揄扬的壮举:“普鲁斯特像个广大无边的圣湖,德波顿先生从中蒸馏出甘甜清澈之水,奉献给我辈。”据说,这位名字像极了法国人的英伦才子前些日子来趟中国。朋友告诉我,年方35岁华年的德波顿已经谢顶,且谢得离谱。

  没错,准是普鲁斯特弄的。

  德波顿这本《拥抱逝水年华》其实是一本励志的书,这也解释了它如此畅销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他讲课的基础却自然逃不掉对普鲁斯特的阐释——他的人,还有他的小说。那么,普鲁斯特写这本书有何意义,或者说,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什么于己有益于人有助的宝藏呢?

  德波顿指出,普鲁斯特不是要用小说助人遁入另一世界,他并不以小说为消遣之法;准确地说,普氏要实现的是他曾经向人亲口表白的胸中抱负:赶上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老普鲁斯特先生乃是一位著名的医生: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位著名的医学家;很长时间里,他的书在书店里要比儿子吃香得多。从这出发,我们才能明了普鲁斯特的大义,以及德波顿老师的讲解。“读天才作家的新作,……我们发现了一整个我们曾经鄙薄不屑的情感世界,而恰恰是这本书,教我们领略这个世界的价值,让我们幡然醒悟。”普氏这样说,他倒没将自己的小说归入其中。不过,按照德波顿的意思,《追忆逝水年华》无疑就是这样的书,一件具备医疗意义的艺术品。

  普鲁斯特喜欢问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诸如广告、火车时刻表东西,谁在乎这些?“别太快”似乎是普鲁斯特的口头禅。“别太快”的好处是,当我们玩味事情的过程时,这个世界会变得更有意思。健康过人的罗贝尔只有一点无法望其兄项背:体察事物的能力。普鲁斯特以为,身当痛苦,我们才会去寻根究底;我们痛苦,所以我们思考,并终因此思考而平静面对痛苦来袭。所以普鲁斯特,这个终日缠绵病榻的哲学家说,完整的生活艺术,在于对让我们陷入痛苦的个体善加利用。

  普氏说:相信医生自是愚不可及;然而如果不相信他们,就是比愚蠢还要愚蠢。因此听德波顿老师的话,好好从普鲁斯特大师那里领受教益:“教益在于,我们须认清生活的秘诀乃是从种种以密码形式出现的痛苦中获取智慧,咳嗽,过敏,社交场上的失态,遭人暗算等等,无一不是了悟的契机。”美需要我们去发现,美是等不来的。因为我们总是被幻象包围着,这些幻象不但老掉了牙,而且还可能无可救药的虚假。普鲁斯特总是不住地提醒我们,最寻常的场景中也孕含着价值。

  普鲁斯特服膺英国著名作家约翰·拉斯金,并不辞艰难地将后者的代表作翻译成法语。他这样为自己为之付出的苦功辩护:“要唤起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将大师感受到的东西在自己的心中重新创造出来,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法子。……我们拨去见日,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然与大师合而为一。”

  所以,作为励志教师的才子德波顿写下这本美丽的书,是要引导读者们努力心摹手追,期待与普大师合一的境界。最重要的是唤起自己的感受!作到了这点,不读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又有何妨。正像德波顿本书最后一章中所说,最好的书,其实也大可弃之不顾。

  是的。因为你自己绝对无可替代。“意识流”派的教母弗吉尼亚·伍尔芙读了普鲁斯特之后即陷入绝望,她清楚自己永远也没法子写到这么好。可是她仍然坚持写下去,一直到死。

文章来源: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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