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柴跃玲,女 36岁 酒店大堂经理
记录人:楚天金报记者周新
时间:10月25日下午2时
地点:金报编辑部
大约有一周多的时间,我都在思考该以怎样的笔调把柴跃玲的故事写出来。
她有一个40岁的丈夫爱国和一个正在念初中的儿子。爱国3年前下岗,他虽然在主观上也想好好地努力,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成,只在家里做饭。她说她不需要这样的男人,但迫于道义,她没有放弃这段婚姻,而是独自承受着别人看不见的苦难。
结婚时并没感情
像我这个年龄的人,某些经历有它特殊的地方。我的家在武汉市的郊区,那时我的户口属于农业户口,要想找一个城里的小伙子是很困难的。介绍人让我和爱国认识后,隐瞒了我是农村人的事实,是希望结婚以后,能将我的户口转过来。
爱国那个人蛮老实,言语短,他习惯于每天被别人安排工作,如果要是让他独立去做点什么,他会难受得要死。在计划经济时代,他这样的人会被评为标兵或者劳动模范。我当初正是看中了他善良的品质,才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并给时间让他自己做决定。
原以为他会不再和我来往,哪知第二天他就找到我,说已经想通了,愿意和我结婚。我很吃惊,问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说信得过我这个人,知道我是个会生活的女人。他这话真的说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的大部分经济压力都是由我来承担的。
(柴跃玲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什么都不计较地答应娶我,等于是改变了我的命运,所以,我的感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嫁过来之后,我没有工作单位。看他每天忙忙碌碌的样子,我该有多么羡慕啊,总觉得他是拿国家工资的,说出去都显得蛮有味!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下去。有了儿子后,我意识到仅凭爱国一个人的收入,迟早有一天会没饭吃的。为了改善家里的环境,我就出去打短工,零零碎碎地换回一点钱。那时我们没房子,我多次要求他去找厂里领导帮忙解决一下我们的实际困难,他都推辞了,说每个人都困难,他说不出口。看着他那迂腐的样子,我气愤得不得了。但他毕竟是个实在人,继续和他生气下去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反正我们的日子像大多数那个年龄段的人一样:普通,低微,为了生活苦苦挣扎。即使到了现在,我也没体验过什么叫爱,什么叫激情。这也是我目前最不能平衡的地方,我想,也不能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报恩吧……
拼搏的艰辛
我不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女人,也没读多少书,在这个城市很难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即使我打的那些工,也都是很不起眼的。我想努力去改变生存状态,但苦于没有经济条件,或者社会关系和能力不够,我只得委屈地活着。
2000年,老实本分的爱国下岗了,交齐了养老金后,他拿着1万多元钱回家了。我问他想干点什么,他说还不知道,要我帮他想点办法。我觉得好笑,作为一家之主,他怎么连最基本的想法都没有啊?后来他说:“这样吧,你到外头赚钱去,我就在屋里烧火做饭。”天啦,他怎么能这样想呢?!
那以后,我真的被逼上了梁山。一个朋友介绍我去承包家附近酒店的餐饮部,可由于我手上没有钱,好久都没把事情谈妥。不久,娘家的哥哥知道了我的难处,就让我到他那里去拿钱,真不怕你笑话,仍在乡下的哥哥的条件比我好多了,他一次性就借给我3万元,还说不够的话再回去拿。
要真正在一个行业做出点成绩,是相当不容易的。我一个女人家,出来承包那家酒店餐饮部,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争取把家里的各种条件改善一番。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买我的账,不少前来消费的男人见我还有几分姿色,总想趁机揩我的油。最开始的时候,我很生气,会不顾场合地跟他们发火,甚至连生意都可以不做。但哪里知道此后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每个月的收入急剧下降,那时我才知道人在江湖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由于那几个客人是大客户,以前每个月至少要到我这里消费将近1万元,他们不再光顾后,我的生意受到了重创。后来身边的朋友建议我去做做公关,给他们赔个礼,道个歉。事已至此,我只好这样做了。
说心里话,我是瞧不起那几个男人的,而且那时我多么希望爱国能出面帮我摆平这件事。可我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以他的个性,他不但帮不了我,说不定冷不丁地出来和他们打架……结果我被他们灌得酩酊大醉,虽然没受到他们的什么侵害,但他们还是借着酒劲在我身上狠摸了几把,这个时候我还要强颜欢笑,大夸他们是大老板,奉承他们,希望他们今后多过来照顾生意。他们一个个肥头大耳的,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个风情的女人,希望我以后多几分女人的温柔。我就说好,只要他们喜欢,我可以天天这样。(她突然流露出几丝伤感。)唉,这些话本来我不应该说的,但确实憋得太久了,我太想把这些年来自己内心的苦闷说出来。
无法得到正常的爱
可能你现在也想到了,像我这样的婚姻,我肯定是过得不如意的。
接触面广了以后,我也知道男女关系是很容易变质的。现阶段,不是我不敢尝试婚外恋,而是我的经历与别人不一样,我要选择的人是那种能够给我带来财富,或者是提升我人生境界的男人,也就是说他付出比我要多。当然,这样的男人,以我目前的社交圈子是很难碰到的。首先,我决不是一个素质很高的女人,说得直白一点,我还有些世俗、虚荣,那些条件出众的男人是不会瞧得起我的。即使他们要跟我怎么样,也仅仅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不尝试,因为我知道人一旦投入感情,是很难自拔的。
我问:“难道真的没有碰到心仪的男人吗?”柴跃玲很轻松地笑了笑,说:“当然有啊,而且我还差点陷进去呢。”
去年,我真的遇到过这么一个男人。他叫燕风林,43岁,自己白手起家创办了一个印刷公司。通过了解我知道他的婚姻早就出现了问题,像我们这个年龄的男人和女人,很容易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说要我先和他试着做情人,等慢慢地把各种问题处理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往婚姻上靠。
他的想法我是赞同的。我和他的婚姻都很沉闷,现在还没解体,纯粹是为了一份责任,那就是孩子的未来。男人和女人在这个时候,都希望在婚姻之外还能遇到一份激情,可以和对方在一起说说话,以解彼此孤寂无助的落寞。以前我很鄙视婚外恋这样的行为,现在我倒很能理解这样做的那些男人和女人了。
与燕风林有了接吻这样一些亲密的行为之后,他很想得到我。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仅仅是为了好玩,而我真的不是,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份新的婚姻,可以让自己压抑的心灵得到释放……如果事情如我猜测的,那我不是中了他的计吗?所以,我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好像很生气,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理我,我想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蹊跷的是,他过后又多次找我,我跟他说游戏已经结束了,何必还要玩下去呢?他识趣地再也没找我。
那以后,我又回到平实的生活中去了。爱国去年年底突发奇想地非要买辆摩托车,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要跑摩的。我就说好吧,也该闯闯了。有一天我出去办事,他就说送我,结果走到半路摩托车坏了,他把车子推到一个熟人的店子后,什么也没说就往回走。我被弄得莫名其妙,急忙赶上去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要回去取工具来修理,我就说他坐的士快一些。哪知他健步如飞地奔跑起来,我知道他这样做是想节约钱,看到那一幕后,我很想哭,他的确是个好男人,可转念一想,我又不平衡了,跟他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呢?
谈话结束前,柴跃玲说最近摩的被市政府取消了,她和爱国的婚姻还是和从前一样,她说已经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文中人物为化名)
[记者手记] 付出是会有收获的
生活是现实的。几乎每个走进婚姻中的人都会有这种感受。我们要想把生活过好,真的要付出很多努力。还有,有时即使我们努力了,也没有得到收获。
柴跃玲现在正是这样的心情。她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和爱国计划着离婚,但每到真要决定时,她又犹豫了。她说像爱国这样对她好的男人,可能今后再也找不到。我相信她的话发自肺腑,但我决不认为她和爱国的生活永远是她想像的那样。如她所说,要找到一个适合爱国做的事情很难,但只要她去寻找,就一定会找到的。如果她还爱着这个家,她这样努力下去,即使到时结果不很如意,她内心也会无愧的。
所以,我要说的是,学会珍惜身边的每一份感情,只要你努力付出了,你就会得到收获。
文章来源: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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