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周渔的喊叫》
在现在,在人流中,你会瞥见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也许,这个人心上有一份让人无法相信的爱情。如果你驻足,去观察这个人,你突然发现,她(他)不但具有一份让人无法相信的爱情,而且有两份这样的爱情。
这段话,是北村为他的小说《周渔的喊叫》所作的广告语。这篇小说写的是爱情,北村说,爱情其实是一种信仰问题。
拥有两份爱情的人叫陈清,是小城南明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工,他和省城的女图书管理员周渔相爱,由此变成了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周围的人都承认,那是一场伟大的爱情,他们一见钟情,然后,难舍难分,见证这爱情的是火车,来来往往的火车,连接省城和小城的火车。陈清每星期两次坐火车去省城看周渔,他挣的钱都交给了铁路,不抽烟,不喝酒,一个月中,有半个月靠方便面度日,三年,他在火车上走过了6万里路,只为了和周渔那短短的相聚,他为周渔而活,为这爱情而活。
三年后,他有了个情人叫李兰,他还背着周渔抽烟,喝酒,并且,他不行了,在床上。
陈清在羞愧中度日,周渔是那么美丽纯洁而且有着深深创伤的女人,心中只有他和他的爱情,不允许一点渣滓,爱情曾经让他高尚起来,但高尚却让他疲惫不堪,为了继续做白马王子,他付出的代价是:真实。那一天陪周渔上街,街口广告牌下有一个醒目的女孩,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周渔问他为什么看,陈清说,她很性感。回到家,周渔开始流泪,她说,陈清你是不爱我的,否则你不会注意另一个女人是否性感,你觉得她性感,就是想和她做爱,你想和另一个女人做爱,你还敢说爱我?……
陈清无地自容,他流泪了。
但是李兰,她不在乎陈清有老婆,她觉得爱一个人自然会想和他在一起。陈清想抽烟,她就买烟,陈清想喝酒,她就买酒,那是一种卸去重负之后的彻底的自由,享受着自由的陈清有一天却忽然说,我不想抽烟了,也不想喝酒了,好像这不是幸福,也不是自由。他戒了,还戒了吹牛,戒了找女人。周渔让他激动而空虚,李兰让他平静而自由。
但是,陈清还是选择了周渔,他对李兰说,觉得两地跑的,更像爱情。然后,他死了,那是个雷雨之夜,电工陈清倒在配电房的积水之中,水中有裸露的电线,周渔目睹了他的死亡。李兰说,如果当时我在他身边,我也死了,我一定会上前把脚踩进水里,周渔怎么会站在那里不动呢,李兰睁着那双极深极黑的孩子般的大眼睛问。
陈清死后,周渔知道了李兰,在李兰家中,她看到了许多陈清的生活痕迹,尤其是照片,洗车,修电器,钓鱼,打球,煮菜,这是周渔陌生的生活。
在这里,北村把爱情变成了一种哲学,而作为读者,我也不能肯定,周渔和李兰到底谁是真正的爱情。陈清死后一年,周渔嫁了一个美籍华人,出国了。李兰自杀了,她是手执电线电死的。与她们有关的别的人,都平凡地活着。
这世间有一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即使人们大声喊叫也说不清楚,比如,爱情。
现在我总是想着火车,载满了陈清和周渔的爱情的火车在田野中穿行,长长的影子铺过河流,油菜花地,小树林,我还想起一首关于火车的诗:
要去哪里呢
美丽的火车
孤独的火车
凄苦是你汽笛的声音
令人想起了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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