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语皮肤白净,脸上永远是淡淡的的微笑,走起路来款款温柔,象古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留很长的头发,抹淡淡的唇油。
锦瑟瓜子脸,杨柳腰,总是把嘴唇涂成灰黑色 ,头发样式变来变去颜色变幻莫测,眼影变化万千,夏天趿一双拖鞋逛来逛去,却穿长长的裙子,绵延到脚踝。
瞬语和锦瑟却是最要好的朋友,本来性格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却莫名的卷到了一起,就象中世纪的大路上行驶着宝马奔弛。她们一起逛街购物,对公司里好色的男人品头论足。
有一次锦瑟问瞬语,做淑女是什么感觉?瞬语手支了下颌想了想,轻轻的说,就象夏天多穿了衣服。锦瑟就笑,脸上象花一样绽放,所以说女人好时候就这一段,我不会委屈自己,循规蹈矩之于我,沉重而多余,就象蜗牛背上的壳。
瞬语一直觉得遇到萧初是她的缘份。假如哪一天她不是破天荒的大老早的从床上起来,又或者没有那次堵车,她会和萧初擦肩而过,如同大街上每天接踵而过的许多人。
周六早晨,瞬语起了个大早,打开窗户,慢慢的梳头,她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有亮的光泽。锦瑟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探出头,瞬语,你神经病,今天是周六。瞬语笑道,今天我要去听课。对不起呀,扰了你的鸳鸯梦。
街上有新鲜的空气,行人脚步匆匆,瞬语坐地铁,车厢里人多而杂乱,有衣着破烂的民工,睁着惺松而混浊的眼,气息污浊。瞬语站在靠门一个角落,听着耳机。车到一站,又蜂涌上好多人,许多陌生的身体和瞬语拥挤亲热。瞬语怀里紧抱着包,努力为自己维持一些空间。却无可奈何陌生人的不怀好意。又一阵人潮涌动,是一群民工,拿着大而沉的包,人群忽如潮水般向瞬语涌来。瞬语干脆闭上眼,妈妈的话油然想起,瞬语呀,出门要小心,尤其是公交地铁,好多变态从中占便宜,你要防备。却没有想象的拥挤,人流似乎停止。瞬语睁开眼,密密的人群依旧,面前却多了一个人。隔得太近,可以闻得到他的呼吸,却始终有一些距离。男人用手撑着壁,瞬语看到他额头暴露的青筋,他是用力的。亲密接触的众人中,只有他和她,绝缘。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发,穿白色而贴身的体恤,臂上有很突出的筋络,瞬语轻轻启齿对男的微微点头,谢谢。男子也微笑点头,眸子深而亮。
瞬语自此认识萧初。告诉锦瑟时,锦瑟微笑着听完,小妹妹,小心遇上骗子。瞬语却说,你不知道,他呀,长身玉立,高高的,我要把头抬得高高的,看到他也就看到了蓝天白云。她对萧初已是一见钟情。
锦瑟第一眼见到萧初,心里象被什么触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萧初单眼皮,薄嘴唇,面容清秀,却有霸道而邪气神情,高且瘦的身材,接着耳边听到瞬语欢快的声音,庄锦瑟,我最好的朋友。
回来时,锦瑟告诉瞬语,瞬语,你和萧初不合适。瞬语睁大了眼,为什么?
该如何告诉瞬语,她本不是和萧初同一类人。瞬语应该和世上大多数的女子一样,嫁一个平凡而爱自己的男人,为他煮饭,为他洗衣,为他生一个孩子,简单而快乐。
可是世上另一种人生,瞬语却不懂得。锦瑟只知道自己和萧初却是相似,这世上大多数人的平凡的幸福,他们也想拥有,却力不从心,知道那平淡,却恒久。而内心深处却盼望有火将自己内心的欲望点燃,烧至灰烬。
他们大多因寂寞走在一起,没有永远,只有现在。
她不忍萧初将瞬语刺伤。可是这其中的道理却是说不明白,只能用生命却一点点体会。
锦瑟不能安排命运,就如同安夏之于她。
有一次吃饭时,瞬语笑着推推锦瑟,锦瑟,那边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呢?锦瑟顺着瞬语的手看过去,一张清秀的脸,迷茫的眸子,还有通红的颈。瞬语打趣,现在脸红的男人不多了,倒是可以介绍一下。锦瑟微笑。安夏在锦瑟的生活里开始浮出水面,他以各种理由接近锦瑟,以男人通用的方式,锦瑟却觉得安夏之于她,是可有可无的佐料。安夏对她来说是一抹稚嫩的绿,清新生动,但他们到底格格不入。安夏那样年轻,对人事充满了信心,生活纯朴而正常。锦瑟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爱上安夏。只是单身女人的生活里缺少男人,就如同炒菜少了盐,寡味之至。无精打彩的生活,锦瑟不想过,她不能委屈自己,于是安夏的出现便给她添一抹颜色,虽然不是很亮。
安夏却有着这个年龄的固执。周末,安夏打电话给锦瑟,锦瑟,我找到一个好去处,是一个很美的世外桃源,有城市里不多见的桃花,咱们一起去吧。他的语气充满诱惑。锦瑟犹豫一下,闲暇无事,却不想独处,便说好呀,我再叫两个人。
瞬语第一眼见到萧初时,感觉自己的心便定了,仿佛是悬于天际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可是知道下边有一根细长的线牵着,还有一个归宿。那一刻,她的心稳如磐石。当她絮絮叨叨的和锦瑟说着有关萧初的一切时,锦瑟警告瞬语,别对男人太好,否则他会不在乎你。瞬语肯定的说,不会。因为他是萧初。锦瑟慨言瞬语的单纯,好人家长大的子女,脑子里满是风花雪月,不经过伤害,永远不清楚爱情是双刃剑,得意时可以纵横江湖叱吒风云,却不知道,江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而女子一旦恋爱,便没有昔日的灵性,变得俗不可耐,瞬语喜欢缠着萧初问,爱不爱她,爱有多深,是不是只爱她一个。初时,萧初一一回答,满眼的柔情蜜意,后来便变得不耐烦,渐渐装作不闻,甚至瞬语满怀希望时,听到萧初沉重的呼噜声。
是一处很美的桃源,不多的人家,平林漠漠,炊烟升起,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没有菊,只有桃花。漫山遍野的桃花纷纷芸芸的开,每一树花都是争奇斗艳,人在桃花里走,极易迷失自己。正是春浓,瞬语与锦瑟很快在桃树里放纵了自己,她们奔跑,叫喊。人面桃花,有灿烂的笑语穿梭其中。
锦瑟穿着长裙,却走得极快,瞬语很快丢失了她,瞬语的声音在桃林里穿越,锦瑟锦瑟,你在哪里。锦瑟静静躲在一株桃树下,桃花耀眼夺目。如果要逃避,就逃到无穷无尽的地方吧,谁也找不到。桃花绚烂,她分不清哪里是桃花,哪里是她。忽然有一双手轻轻的环了她的腰。身后有熟悉而陌生的气息,锦瑟迷乱,那种气息不是安夏的,是萧初。
锦瑟没有说话,萧初的手顽强游离她的周身,轻轻而倔强的伸入她的衣领,蛇行蜿蜒而下。锦瑟低声道,萧初。却有一双火热的唇压了上来。锦瑟象是堕入记忆的深处,满眼只是火红的桃花,灼热了她的眸子,让她迷离。她已不能自已。她伸手去抚摸萧初光滑柔软的长发,他的手指,他的烟味,他黑色牛仔裤里狭狭的臀,以及霸道而邪气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过了几世纪,忽然不远处有瞬语、安夏略显焦急的声音:锦瑟,萧初。他们急急分开,锦瑟整理衣服,头发。萧初一脸坏笑的看着她。锦瑟若无其事。瞬语和安夏赶了上来,你们两个怎么躲在这儿,害得我们怎么也找不到。
安夏第一次吻锦瑟,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周围有穿行的行人,有斑驳的树,还有城市的霓虹灯,灯光映得四周琉璃一片,他和锦瑟一起沿着古城墙走,锦瑟穿着长裙,安夏拥着她,走至城墙角时,安夏忽然站住,看着锦瑟,锦瑟差点被他眼神湮没。安夏忽然把锦瑟紧紧抱住,不由得锦瑟挣脱,他先吻锦瑟的额头,锦瑟感到他火热的唇,灼热的气息,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四周的行人车不复存在,只有面前的男人。锦瑟恍惚了。
许多年前,锦瑟心里有个男人,叫成列。
那段日子锦瑟正年轻,有女孩美好的韶光,也和瞬语一般,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向往。
成列给她讲许多的情话,为她做很多事,天寒地冻的深夜,为买她喜欢吃的冰淇琳而辗转于城市的冰天雪地。那段日子,她快乐而满足,却永不能想象,人是会变的。
忽然他冷了下来,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他的冷之寒与他的热之切相似,都让人彻到骨髓。她给他打电话,可是那端却有他和那个女人放荡的笑声,她哭着说我爱你呀,他却冷漠的说,洗把脸找别的男人去吧。他拔掉了电话线,他不要她了。锦瑟的心,却如同玻璃有斑驳的裂痕,从此不能复原。自那以后锦瑟从沉痛中学会了放荡。她对瞬语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身边的男人走马灯似的换,却只是浮生一笑,再也没有固定对象,别人看来风光无限,而每个深夜,蓦的醒来,却深悸于青春正在一点一滴的逝去,再多的沈醉也挽不回过去,拼命的想留下些什么,却总是失去更多,索性疏狂,以图一醉。
山中一日,世外已是千年。再回到都市,感觉恍如隔世,只是锦瑟知道,她已不是昨日的锦瑟了。偷情的滋味,神奇而微妙,而且偷的是最要好朋友的朋友。锦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瞬语。萧初还是和瞬语出双入对,瞬语很爱萧初,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如果告诉她真相,那么最不能承受的将是她,而锦瑟却也觉得沉重无比。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先遇到萧初?为什么走在萧初身边的不是她?为什么萧初不能对她天天言笑晏晏。而瞬语却一无例外的将她与萧初的过展告诉锦瑟,这对于锦瑟已成了折磨。
世上并没有事情能够瞒得太久,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并不是说得骗人的。
又该如何对安夏说清,锦瑟觉得她与安夏,象无穷大的集合,虽然轨迹偶尔错到一处,却有永远无限多的空集,而安夏,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些,对锦瑟依是好到浓处。
他给锦瑟泡极浓的咖啡,用手端了给锦瑟吃,细心周到令锦瑟不好意思。而安夏却视之若然。
锦瑟有时候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爱上安夏,可是感情的事却不能勉强,这就正如造物弄人,爱情本来是一个莫名奇妙的游戏,就象一首歌里唱的:喜欢别人,别人不认识我,别人喜欢我,我却没感觉。
她只能怅惘的看着安夏越陷越深,自己却置身事外。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习惯的过程,渐渐的,她喜欢上了和安夏在一起,仅仅是喜欢,或者说是习惯,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有人为自己付出,为了虚荣,便顺水推舟的接受。
安夏约锦瑟出来,锦瑟懒洋洋的出来,安夏的脸淡然。阳光下,却看到他脸上有阴影幢幢。
为什么你会喜欢萧初?
锦瑟愕然,瞬即镇定。
那天晚上一起吃饭时,我看到你们两个的脚缠在一起。安夏平静的说。
安夏,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们不合适,锦瑟转身欲离去。安夏不能再强装表面的强大,他一把捉住锦瑟,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和萧初关系不一般,可是那时候我还以为我能感动你,能重新把你要回到身边,再说,萧初身边还有瞬语,你插在他们中间算什么?
锦瑟漠然,作为旁观,她不甘心,她想参于别人的生活,急切的挤进去,分一点悲伤,分一些欢乐,虽然知道有些可耻,却能从中获取一些满足。
而如果她不出现,还照样会有李锦瑟,王锦瑟,她只是个形式,这些,安夏却不懂。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他能看得出来,瞬语想来也不例外。
瞬语去找萧初,却发现门关着,打开门,看到紧紧拥在一起的锦瑟和萧初,瞬语脑子里一片茫然,飞身抢出门。怎么会!?大街上有飞奔的车流,瞬语视而不见,不时有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后边跟着锦瑟和萧初的急切的呼喊,瞬语,不要。瞬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轻了起来,飞向半空的过程中她喃喃的低语,萧初...她的眼色已迷茫。
锦瑟一直记得瞬语最后的样子,曾经如花的颜色破裂,皮肤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呈现出树状的纹,漫地的血鲜红而冷酷,瞬语象童话里的天使,一去不复返。却总是在锦瑟的记忆里不时伸出灰色的翅膀。萧初的脸色苍白,他捂着胸似要呕吐,眼神惊恐。锦瑟无言。
同事对她的鄙夷彰然若揭,可是世上的事情本来无绝对的对错,对错之间是可以在瞬时间转化的,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锦瑟,那么世人谴责的应该是瞬语。可是却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或许这一切的发生冥冥中早有注定,一切人与事老天自有安排,就象一幕情节诡异的电影,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局。等到揭开,才发现残酷的真相。
锦瑟离开了这座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继续蔓延她的故事,她不知道在陌生的地方,能不能找到开始。
文章来源:网妖/关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