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红当然是红色的,可现在已经不全如此。
没几年,就是现在,没什么颜色不能作为口红颜色。“只有想不出来的,没有做不出来的。”(在非常时髦的网上拍卖中,前天,居然有人在拍卖自己健康的肾脏和另一个处男的初夜权……这你想得出来么?)——可见这已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商业判断。
口红,它甚至可以专门为某个牌子或者某个系列专门勾兑、调制。有一种,其设计据说专为配合“僵尸妆”而来——它的模样黑不黑,紫不紫,灰不灰,绿不绿……我只能管它叫“僵尸口红”,别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是,这个说法很难听。老婆纠正我的这个说法,说所谓“僵尸口红”的专业名称应该是“草莓紫”。不管叫什么,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公共汽车上看见一位小姐“僵尸般”的嘴唇,我肚子立刻疼痛起来……。“口红”能制造一个场,这个场能使人肚子疼。
老婆说我胡扯。至于肚子疼,她的解释是“缺钙”。我觉得这就扯得更远了——“草莓紫”怎么会使人缺钙?就算是,也还得认真研究吧。批评我可以,可不能用胡扯来批评胡扯。
于是,我与老婆开始认真探讨口红的伟大历史意义和深刻的现实意义。老婆的意见大致是,口红虽小,可它是女生增加自信心的一种“轻量武器”……老婆说,随便翻一下十位女生的手包,肯定有九位包里装有1支以上9支以下的口红……除此之外,关于口红的伟大与深刻,我一算,刚好十条,如下:
1. 增加自信心;
2. 减少生活的单调感;
3. 在危险的日常生活中它是美丽面具;
4. 约会男生前设定的接头暗号考验他细心还是粗心;
5. 改变无所事事状态;
6. 记录并忆念已成往事之爱;
7. 应聘工程中的美容细节;
8. 避免在连续一周阴雨绵绵中心情长满霉斑;
9. 被老板死缠求婚但死也不能答应用口红颜色给他一点颜色;
10. 回家的机票又没买到……
当时,要不是我当头棒喝狂吼一声“饿了!”,老婆还会继续和探讨下去。我是真饿了,我也确有为“口红讨论”刹车的意思。我不反对老婆的见解,甚至大致同意。可我还是觉得,在口红问题上,女生如此这般,太夸张了。寻找一种可以增加自信的颜色,我理解,可把一打半打的口红放包里,用起来混了怎么办?上午赭红,中午水绿,下午草莓紫,傍晚再改用希腊古铜……累不累?
老婆说,我们不怕累,不嫌累。这让我无话可说。我无话可说的时候,通常也就是钦佩之心油然而生的时候。怪不得女生比男生更多幸福感,怪不得女生比男生更多成就感,怪不得女生比男生更多生命喜悦和生存韧性……秘密原来就在那一只只小小的口红上。
由此,我开始胡思乱想。我发现,其实男生们也是每天不离口红。和女生不同的是,他们对此毫无自觉。当然,他们每天必用的,不是具体的、形而下的那一只只口红——他们用的是诸如谎言、托词、虚应、官话、辞令、狡辩之类“形而上口红”。如果不这样,就很难解释为什么现在男生的话在越来越好听越来越英雄的同时,也越来越不能相信。
我很得意如此判断的大胆——因为我想,假使那些政客、外交家、商人、数字英雄们那天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往自己嘴唇上涂抹了足够厚的自信的钢蓝、狡黠的水灰、虚空的弱黑等等,他们敢仓皇买到当日最后一张经济仓急急火火赶赴财富年会去挤那个三个人合坐一张椅子的旁听席么?
我怀疑。
由此,我愿提议商人们索性为比女生更脆弱、更虚空、更卑鄙、更小家子气的男生专门生产一种“男生自信专用口红”(风靡全球的伟哥,打的其实就是自信这张牌),那将绝对是一桩大买卖。通常,女生口红多以“红唇”广告,那男生就无妨用“黑唇”招摇……
有一天,日本著名服装设计师川久保玲忽就放弃了最为热衷的黑色面料而改为最大面积地使用红色。记者访问,她随口就说:“Red is the new black”。仔细想,大师如此随意的“脱口而出”,其实就是一个哲学。它告诉我们,在一个不需要深刻的年代,非招摇不足以生存,那就多少招摇出一点辩证法吧!
在一个招摇的年代,得招摇且招摇吧。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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