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同事送的蓝色香水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透过蓝色玻璃观察那异样的炫彩。在我衣橱的最里面有一支类似这样的香水瓶子,还有一小截没用完的香水,它的牌子是--opium。
自从萧远离开,我就不再用它了,我想把它和他一起忘掉。有句话却说:你记得最请楚的就是你想要忘记的。
事情由好友Lee换房开始的。房虫子萧远为Lee把市区的二居换了近郊的三居又找给Lee一部分钱,正好给Lee。准备结婚用。而萧远把Lee原来的房子装修了一下转手卖给一小歌星,Lee说赚的钱够我1年工资,我怎么交这一朋友。当着萧远的面我安慰他:“俗话说穷人跟富人攀交情,会赔光光的。”萧远说我在商言商。我不以为然:“这也算商。”萧远说你客串一下我的秘书吧?我想把几间高档社区的房屋租给老外。萧远在这一活动中把他的商人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我只是口头翻译,基本没费什么事,双方就谈妥了。萧远问我该怎样付酬劳,我想要钱太俗了,我也不知该要多少。不要也太便宜地了。“就要个礼物吧!”萧远说只要不是钻石就成。我说:“你猜对了,真是钻石,不过是液体的。”“什么牌子?”我在一张便笺上写上:Opium香水。萧远苍白着脸问我真有这种香水喝吗?我告诉他,我喜欢那香水的名字。“看你有没有本事买得到喽。”没有多长时间,萧远打电话说香水买到了。我很惊讶,顺口问他怎么买到的,他说你管呢。我知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礼貌地接过他送的东西,谢了又谢,客客气气地吃饭。我的自尊很敏感,我不能管别人怎么做,但我可以不让自己己去招谁。
萧远脸色依旧苍白,他很认真地向我道歉。我笑笑:“不妨,出来走的人皮不够糙是短练。”依旧是礼貌客气。
是生气吧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坐在车里,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忧伤的分子。
萧远问我:“想什么呢?”
我迷惑地说:“哪里有治疗忧伤的药?”萧远说你现在像只猫。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我很少赴约,我想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萧远瘦高的身材,但看上去总像有点不太健康,有点病态美。
“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萧远好像没打算征求我的意见,把车子开到了卢沟桥,那一晚我看到了有名的燕京八景之---卢沟晓月。
圆圆的月亮下面,我们呆坐在沙滩上,磁带翻来覆去地放着。我心里像是期待着发生点什么,萧远一棵接一棵地吸着烟。
我报复性地把香水喷满头,Opium香水特有的香氛充满了神秘与诱惑力,令我爱不释手。
萧远问我能不能闻闻,我把瓶子递给他。他并不接。我开始有点儿明白,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来,我借你的肩膀靠靠。”他说我只想缩短追你的时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我说你现在闭嘴。他把鼻子贴在我的头发上……偎在他身边给他讲上大学的故事。在大学时,有一法国男生递给我个条子,上面写着:你是opium。我好奇,问他是什么,他说那是一种香水。我跑到图书馆查到[Opium:鸦片],回来后不再理他。
我父母不在此地,我独自在这个城市长大。年迈的姥姥负责我的起居,小姨的衣服随便我穿,她说,反正我穿什么都好看,胡乱穿吧,胡同口小男生的口哨声伴着我每天上学放学。
我把这些小小的事情讲给萧远听,萧远笑着问我长得稍漂亮的女孩是不是都有点自恋。我追问萧远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怀好意?追过的女孩有几打?有没有女人盯着你的厚脸皮?“总比被男人盯着好!”萧远大言不惭,我开始找茬,想让战争升级,萧远只轻轻地三言两语,便化戾气为祥和。
后来我努力地回忆过,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与萧远一起的时候,他用所有的时间来宠我。路过宛平城时,他让我看看那个小小的城堡,我问他有没有能力让我当一个城堡的屋主。他问我能不能不这么现实,我马上还击他,”女人是物质的。”这句话也成了萧远送我礼物的借口。我喜欢被宠被爱的感觉,我也知道萧远玩简单的俄罗斯方块和挖地雷也上瘾。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接送我,偶尔会意外地收到他的鲜花。有时刚分手,又能拿着电话聊上几小时。
整个夏季,我像朵亮丽的烟花,在萧远的爱护下绽放。
幸福来得太快,有时候像灾难。
萧远与我约会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少。直到他告诉我说有生意要去做,就再也没露面。
两个星期后,EMS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精装本的《一千零一夜》与格林童话》。我曾对萧远说过,我的童年没有童话,他居然细心地记着。
Lee的爱人毫不掩饰嫉妒之情,“瞧,晓彤多福气,只不过是长得靓点,运气就走老高。”Lee被逼急了,问她:“你是不是也羡慕她当寡妇?”四只眼睛瞪着Lee,Lee憋红了脸,不敢抬头,他说:“晓彤你那么聪明,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吧!”我想我如饮鸠酒股的爱情到此为止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有时候萧远紧拥着我,突然就放手了;车子开到一半,他的头上会冒虚汗,他会让我自己打车回去,晚上电话打到一半,他说有事一会儿再聊。有时候分手,我会突然的生出一种生离死别的念头。我不说不问,等他自己告诉我,可我没想到这么严重。Lee说:“除了艾滋病和癌症,就是他这种病了。知道不能治了,他也不强求,一开始打杜冷丁,现在恐怕都不顶用了。他大哥萧磊要见你。”萧磊比萧远看起来要胖一点,有着生意人的圆滑。我说我能不能再见萧远一面。萧磊说你不能去看萧远,他这个人也就在你心里是完整的,他后来想能在你面前站上几分钟就心满意足了,你就成全他吧,只当他走了。本来能坚持再长一点时间的,是他自己透支过度了。你知道一个吸毒的人什么样,他现在就什么样。我说我能做些什么吗?萧磊摇摇头,你好好活着就行了,别让萧远惦念,他对你比对我这个哥都好。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萧远有点东西想留给你……我说我们俩在一起最晚没超过夜里12点,我们没任何什么关系。
萧磊走的时候瞳孔里放出的是冷光,我说萧磊你是不是想说我才是毒药,你去问萧远,就算他后悔也晚了。
有他与没他的日子是那样的不同,他这不负责任的人,完全不顾虑我。
第二天上班,资本家老板问我:“年轻女郎为何如此忧伤?”
我问她:“怎样才能知道,我的男孩他是否在天堂?”
她叹口气说:“你爱他,他就在天堂。”(看《美梦成真》时,我一遍一遍地回放天堂的画面,我说我死后一定要去那里,萧远说我先给你占一位置。)秋天的一个下午,萧磊陪我去看萧远。我穿得很漂亮,绎紫的无袖薄纱裙长及脚踝,萧远在我身边的时候,因为有了被保护的感觉,各种稀奇古怪性感前卫的服装我都敢往身上招呼。如今我用这鲜艳来昭示我的悲伤。
一块耸立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生卒年。萧远在我的生命里盛开了整个的夏季,我却是他生命结束的标志。我甚至没有问过他得的是什么病,病情如何?萧磊劝我不要悲伤,生命周而复始,我有了一个女儿。我说恭喜你。我又问他你知道萧远在哪里吗?他在天堂。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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