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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中国音乐部落

中国风网 2003-12-5 9:29:03


    在京城西北角的一个叫树村的小村子里,器闹的小孩、黑心肠的小店、狂吠的狗声中,在菜地、月亮、酒、挥汗、大笑、寒冷、疾病里,在单调重复的日子和热血涌动的声音里,他们不动声色,安然栖身。

    京城的树村不是村

    在北京花样翻新的各种地图上,树村是找不到的。从著名的中关村站出发,乘坐开往上地建材城的郊区公共汽车706路,一路经过清华大学两门、圆明园东侧、穿过上地高科技园区宽敞明亮的街区,西行两站,30分钟就到了一个站牌上写着“树村”的地方。下了车,看到的会是一片典型的城乡结合部的景象。树村并不是一个小村子,马路旁一家挨一家的饭馆显得很繁荣。其中一家饭馆老板介绍道,树村至少方圆五六平方公里,而“村”只是人们对这一片地区的习惯称谓。“两年之内,树村跟摇滚就会没什么关系了。”他说,他叫小安,河北唐山人,22岁,居住树村一年有余,想作一名唱抒情歌曲的流行歌手。

    安营扎寨

    真正叫“树村”的是这一地区的中心,是这一带的老居民区,人口最为密集,同时也是歌手避之惟恐不及的地方。因为密集,“噪音”容易招来居民的责骂,在乐手们租来的小屋里,练琴时要在窗口、门口捂上被子,以降低音量避免扰民。吉他和贝斯还好点,而鼓手,在这片地区几无立足之地。真正树村在圈内声名大噪的,是树村西北方的后营。后营是树村的边缘部分,相对空旷和偏僻的地理位置迅速吸引了来此落脚的乐手,百分之九十的乐手和乐队都汇集于此,有一百七八十人之众。后营的西北方向更远处,还有一处叫“东北旺”的村落,也散落居住了四五十位音乐人。在树村,乐手的日常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是练琴。偶尔的狂欢聚会也是在一处被他们称为“某某大食堂”的简陋饭馆进行的。久而久之,饭馆的伙计们和他们厮混得熟了,嘴上挂着的外国乐队的名字比他们自己说的还溜。在后营中部有一个小商店,商店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旁扔着几张破烂不堪的沙发,每天总有几个或十几个人在这里懒洋洋地坐着,闲磕。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无所事事的他们有些可疑。在树村,乐手们租得起的房子永远是低矮的棚屋和厢房,五六平米的房子一年前是100块钱左右,现在因为租房的人越来越多,已涨到200元左右了。于是,交不起房租的乐手们被房东一刻不留地轰了出去,开始在村中朋友各处“蹭”。他们都明白,在北京能站住脚的只会是区区几个,但他们仍在坚持,不轻言放弃。但我们看到的树村,人来人走已经络绎不绝了,他们自觉这很正常。

    树村新势力  

    在圈里,树村已经是另类和非主流音乐势力新生力量的代名词,“树村那帮人”是树村之外的音乐人对他们的称呼,在北京这个汇集全国各地乐手的城市里,乐评人开玩笑地将他们分成两大部分:“三环内”和“三环外”。三环内是指出生在北京的和已经在北京站住脚的外地乐手;而三环外则主要指刚来北京打天下的外地人,而树村则首当其冲地成为“三环内”派的指责对象。说“树村那帮人,整天瞎整,也不练琴,趁早回家去得了。”而“树村那帮人”则反唇相讥,“北京这帮孩子,靠老爹老妈养着,自然不愁吃穿啦!”这种现状和心理的不平衡将本来就不大的圈子搅和得分外复杂和沉重,也难怪久处其中的乐手感觉到麻木和自私无处不在,这种龃龋的生活也许是当初他们奋而操琴时所没有想到的。

    把朋克当时髦的风尚骤起时,树村却以其一直处于主流之外的现状躲避这一击打。现在的“朋克”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因为圈里跟风的作风使“重金属”、“死亡”、“不插电”、“谜幻”、“哥特”、“视觉”全部有过群起效仿又集体唾弃的经历。(如今,流行在众多年轻乐手口中的新闻是“硬核”。)因此,树村一二百人中,也免不了良莠不齐的尴尬。各种风格的乐队都在树村生存着,也因为其混杂,所以带来一种更加崭新、更加前卫、更加摸不清路数的音乐。在树村像苍蝇、NO、盘古、王磊、颜竣这些人物,是出没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和狭窄的小胡同中的常客,自觉地与变质的“老炮”们拉开了距离,而形成了一股重新捡起武器,思考着向新的方向前进的势力。

    因为梦想

    谁也无法说清楚第一个扎根于树村的乐队或乐手是谁,但其生长、发展的经历是可以追述的。自1995年开始,随着第一代人的没落,“唐朝”、“黑豹”、“超载”、“轮回”等等乐队已经成为强弩之末,何勇、张楚、窦唯、臧天朔不是回到为音乐而自我放逐,就是费尽心血赢得流行的地位。而崔健尽管还在歌唱着他所理解的时代,但时代的人们已经不再想他所想了。于是,所有爱好现代音乐的人纷纷揭杆而起自立山头,操起吉他、敲起鼓自组乐队,其中有深感仍需要学习的人们涌向了北京。另外,在外省许多成名多年的乐队等到自己操练得出手时,也开始了向北京的进军。这些乐队也都基本成形,落脚树村只不过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打入京城,找到在他们各自家乡难以找到的获取“名利”的机会。这里的名和利,在他们看来,也仅仅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音乐,或者,由此而带来一点演出机会。当然,现实教育了他们,所有人的现状离自己进军北京的初衷相距甚远。有个笑话:“金属的演出是演给自己的,朋克的演出是演给下一个上场的乐队的。”

    在北京的圈子里,各种乐队层出不穷,相互排列组合就能演变出数不清的乐队,在重金属当道的年代,北京有“乐手八百、乐队一千”的趣事。现在,仍然这样,因为每个乐手都不甘心自己在一个乐队所处的位置,或因为乐队里各人之间的矛盾而分分合合,乐队一个一个诞生,又很快地解散,再重组……因此,每个乐队都苦叹“搞乐队太难了,尤其要搞自己的东西太难了,作品还没排练好,人就走了,再找人,又得从头再来……”这几乎是搞乐队的死症,这点从成名的“唐朝”和“黑豹”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唐朝”几年来频频地更换吉他手和贝斯手,令其元气大伤;而“黑豹”,不用说,自窦唯离开就已经死亡……。树村的乐队有多少,树村的乐手们都说不上来,艺人跨两三个乐队不是什么稀奇事!梦想和现实的距离在树村是如此地难以弥合。好在在他们心里,梦想总是占上风,才不至于在现实中绝望。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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