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１
有一些事情，已经随着四十八小时的稀释，变得模糊了。我现在只能写下仍然记得的（也许有些零乱）。首先我到了一个地方，我得介绍一下它的外貌：一排院墙，里面是几座高大的机器，院墙上有一个大门，门旁边是一爿杂货铺，进出的人们都穿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衣服。和我一同出现在这里的，是我单位的三个年轻人，他们都是这两年分配来的。他们并没有站在一排。分散在我周围，东张西望的。我就记得这些，至于我们四人究竟为何来这里，我无从知道。
然后就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事，我隐约感到正被别人追杀，东躲西藏，最后来到一个庙里。其实这也算不得一座庙，里面连个佛像也没有。后面追踪的人已经赶到，足有七八个。他们吵吵闹闹，似乎还掏出酒瓶什么的。我不了解他们的底细，粗壮的身材，使我望而生畏。好像院子里的地面塌下去一块，“轰隆”地响，我立刻站起来就往外逃。
一阵空白之后，我逃到了一户人家的篱笆外，我敲他家的窗户，说了几句话，大意是有人追我，希望他们协助我，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做出反应，当时我的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变成一小截篱笆，就没有人能找到我了。
以上是我能回忆的，过程大都含混不清。这一夜我睡在简易的折叠床上，下面垫得太薄，早晨醒来后腹胀。我一向不懂爱惜身子。晚上玩得太迟，外面又下着雨，我才临时留在女朋友家过一夜。
他哥哥凌晨才回家，把我吵醒了，挂钟敲了四下。好一阵子我才睡着。早晨七点零九分，女朋友把我叫醒，我告诉她做了一个梦，但没有具体说内容。吃过早饭，我们就各自上班去了。
来到办公室，我的头儿莫名其妙地问我：“昨天你没睡在宿舍？”“没有，”我说。他又说：“小×想叫你帮他搬家。”过了一会，我就去小×家，搬家到中午，在他家吃了一碗面条，一只荷包蛋。
我不能肯定那个梦到底告诉我什么，也许传达给我一种情绪，这个下午，我从小×家出来，心里空空的，打了个电话给女朋友，她说今天她帮她单位会计去银行取钱，还有她给我织的围巾也已完工。
２
在叙述第二个梦之前，我得先介绍一下我的同事兼同学魏一今，他是南京人称为“小杆子”的那一类，走起路来腰向前弯，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吹折。人挺老实，不太喜欢夸夸其谈，我曾经敲过他好几包烟。
梦当然与魏一今有关，我们都住在一座很高的楼上，我和他不在同一层，我必须穿过走廊，才能从楼边上唯一的楼梯下去，到达他那一层。
这个白天，也许是上午，又不一定。我坐在自己的房子里，预感到魏一今出事了。我打开门，奔向走廊尽头，跳下楼梯，但已经晚了。魏一今被人用毒药谋杀。一个很矮的，满脸是油的家伙站在他尸体旁边。“我打不过他，就先用毒药把他弄昏，再掐死他，”小矮子说。小矮子也是我大学同学，不在一班，不清楚他的姓名。
我感到十分难过。大声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干！”小矮子笑笑，对我不屑一顾。我扑上去，顺手抄起一根绳子，往他颈里绕，勒紧，小矮子像个橡皮人似地倒下，我忘记他是否有痛苦，完事我就走出去。
悲伤并没有消失，我到了街上，看不清人们的长相，只注意到一棵树旁边有一座一人高的架子，上面蹲了一个“老外”，兜售他们办的留学生杂志。我走上前，仰头，问他：“是否有这个？”右手比划了一下。他说：“GUN？（枪）”我说：“Yes（是的）。”他摇了摇手，没有。
我激动地走向街尽头，又一阵空白，我来到一间小屋，遇到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这时，在我的印象中，杀害魏一今的人，已不是先前那个小矮子，变成这个女人。后来我仅对梦中的这一段解释不清。我心中的意念确实很明确，就是她杀了魏一今。用对付小矮子同样的办法，把她解决之后，我并没有得到更多的精神宽慰。一个同伴，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死了，这是悲伤的根源。后来想，也不尽然，联系到以前的梦，我大概是对自己的生存存在担心。
这个梦中，还有一个小插曲，某个时间，我站在一个小店的柜台外，撬开上面的玻璃，实施偷窃。偷了一个当时觉得挺好玩的东西，而且对我很重要。只记得是圆形的。
顺便再补充一句，第二个梦中那个四十岁的女人，好像也是我单位的同事。
文章来源：网妖/吴晨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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