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萨尔·巴列霍在他的诗中写到:在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我知道它,但偏偏/我们永远无法抵达。这个革命的,先锋的秘鲁诗人说出了一个简单的真理——面对的这个世界总是让每一个人不得不先渺小起来。
同样的,当卡尔维诺的文字如巫语般降临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那些高悬的道理一下子都变得简单而易懂,我们高昂的、自以为是的大脑都不得不低下来,需要重新去寻找那些埋藏在坚实的泥土中的原始的种子。
只是,现代的人已经忘记了弯下腰去寻觅现实的快感,我们的胃里充满了太多的欲望,而所有的欲望都还来不及消化,于是我们不得不让自己臃肿的身体在等待发酵而获取简单的麻醉,这样的麻醉让我们更加迷恋一个自我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们自以为无所不能,可是一旦离开呢?
卡尔维诺的童话与荒诞在文字上构成了一条通向蜘蛛巢的小路,这是他的态度,而摆在我们面前的却是如蜘蛛网般复杂的歧路,我们身陷其中,面临众多选择也面临走不出去的困境,在一种复杂的情感交织里,时间在悄悄地与我们别离。我们能够离开吗?
而我们又是健忘的,我们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实现现代的复兴,于是我们首先在情感上拒绝了我们的祖先,我们试图用丰富的、全面的大脑去挑战这个越来越统一,被物质细化的世界。但复杂的内心与复杂的世界的对抗不过就是鸡蛋撞击石头,受伤的除了鸡蛋还有被玷污的石头。
我们也可以批判卡尔维诺,是他用怪诞的结构阻隔了我们与他达成默契的可能,他的晦涩与难读是结构造成的,可实际上,结构这个人为的、主观的定义,是泛滥的知识造成的劣质品,就像我们看见了一个城市,但我们再也不情愿说我看不见这个城市。
但是,某一天,一个无比热爱电影,热爱塔科夫斯基的人告诉我,他看不懂塔科夫斯基的《乡愁》,然后他继续说,是一个从来都不看电影的小孩告诉了他关于《乡愁》的一切。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愿意说,我们看不懂这个世界吗?
最后,这不是一篇书评,在卡尔维诺的文字面前,一个对世界仿佛一无所知的孩子远比任何一个评论家更明白事情的真谛。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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