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她随手就把枕边呆坐了一夜的笨熊扫下了床,翻个身,自己也从床上滚到了地下,和笨熊一起仰面躺在地板上,墙角的空调是进口的牌子,听不见一点点的风声,只有冷飕飕的凉风直喷过来,周身的冰冷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打开了CD,蹦出了那首老掉牙的歌《说我爱你,但我骗了你》,“烦!”她吐出一个字,摸起一根烟,点着了,这个习惯自辛走了以后就有了 ,她说,晨起的这根烟让她清醒,能够让她投入到生存的状态。
梳洗过后,从冰箱里拿出面包蘸着番茄沙司吃了一点,又趴到镜子前给自己抹了点口红,昨天头儿就跟她说过了,今天省里的领导来视察,要她奉陪,还特别说了,不能穿背带裤,要抹口红,要不象实习生,末了还语重心长的加了一句:你很有前途的,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啊。
哼!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狗眼啊?看的那么低,我才不稀罕呢,她在心里骂着,没敢说,给了头一个鄙夷的眼神,头也习惯了。
中午的饭局上,她忙前忙后,陪酒陪唱,得到领导不少夸赞,只是当领导那只肥手时不时的搭到她裸露的肩膀上,她坐如针毡,于是就不停的去洗手间,一路娇语:喝多了,散席时,领导偷偷的塞给她一张名片说:有事没事都可以打我手机。
下午回家,把中午吃的都吐了之后,睡了,睁开眼睛时自己在黑暗里,明天是双休,今天晚上怎么打发呢
?打开电视,是没完没了的肥皂剧,翻开叔本华的文集怎么满书跳跃的都是辛的影子啊,烦!
她去了“今世缘”酒吧,她是那儿的长客,依旧坐在角落,要了一杯蓝山咖啡,静静的听音乐,台上还是那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在演奏萨克丝,她点了一首《孤独》,他冲她笑笑。
她只是喜欢这支曲子,什么意思也没有。
酒吧的灯光很暗,但她还是看到有个影子停留在她的面前,“可以和你坐一起吗?”她听见有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抬起头,看了看他,还好,不反感,“请便”她说着,竟然给了他一个笑容,然后又懊悔的想,这个笑容是不是有点轻浮了。
然后他们就很自然很轻松的聊了起来,她心里很清楚他们说的包括工作年龄等等都是假话,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只有眼神里的落魄,故做轻松的语气里的心情都是无法掩饰的,但大家都不愿去挑明,毕竟,来这儿是为了轻松。
对面的吧椅上坐着一排可以带回家的女人,暧昧的语调和肆无忌惮的笑声在他们的耳边飘来飘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个男人的对面,其实和她们没有什么两样。
她抓起包苍惶而逃,他跟了出来,“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他的语气很淡,她看着他身边的那辆私家车,她认识那标记,是奔驰,辛以前教她认过的,她坐了上去。
车就慢吞吞的在深夜的马路上爬着,她有点恍惚,脑子里全是辛的影子,然后她听到他说:“这儿好吗?”她梦醒似的抬起头,酒店的霓虹灯很招摇很刺目,她才想起她一直没有和他说要去哪儿。
她摇了摇头,说了个地址,他又一语不发的把她送了过去,下车的时候,她看见他一直很有风度的微笑着,鬼使神差般的,她竟然递给他一张她的名片,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领导递过来的那张名片,现在正粉身碎骨的躺在办公室的废字篓里。
她有点自嘲的说了声“谢谢”没有回头就走进了小区的大门,在黑暗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正绝尘而去。
回到一个人的家,一切如旧,躺在地板上,空调的冷风还是让她避让不及,不过,流淌的音乐却是一首很抒情的钢琴曲《秋日私语》。
她习惯性的点起一根烟,她说这根烟能够让她进入死亡的状态,她不说那是睡眠。
她知道,秋天要来了,她喜欢秋天,风轻云淡,还有那隐藏在凋零之后的无限生机。
她微笑着抱起倚在墙角的笨熊,亲了亲它说到:宝宝,我们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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