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将死去,在我生日的这天夜里。
我以平静如水的表情面对着你,没有丝毫的声响。你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淡淡地说着“我很害怕进入爱情的境界,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还是一个人过最好”,脸上的微笑让我想起被屠杀之前的羔羊,一般的无助与绝望。夜空中的月色撒落一地,触目惊心——我在爱情面前一败涂地。
我抱着你大哭,然后很快收泪——遗忘和悲伤在那一刻已是注定和定格。我抱着你,在你的耳边说:“我还记得你上次咬了我两口,现在,我要咬回来。”我在你的胸口重重地印下我的牙齿,你痛得微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个伤口,却咬着牙没有出声。我愤愤地扔掉手里那瓶还是满满的矿泉水,然后发出一声吼叫,在那夜里,我的声音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凄厉。
我想,我该走了,是的,我要走了。
我并不喜欢离开这座城市,除了西子湖畔雷锋塔下掩埋掉的一份惊天动地的爱情和上海外滩闪烁霓虹灯里物欲横流的纸醉金迷,我就怎么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动心了。北方的冬天太冷,南方的夏天太热;东边的城市过于繁华,西边的小镇过于贫瘠——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只有这座城市…只有这座城市在我的生命中刻下了如此深深的痕迹,可以让我在夜半时分流着泪、痛着心醒过来。
这些,都不应该是让我忧郁和犹豫的理由。我常常在想,自己梦境里的故事总在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将我所憧憬的与生活中经历的东西带有感激心情地联系起来,或许,我只是想去旅行,渴望能够重新寻找到某种温情的问候,渴望获得与爱情有关的笑声,渴望着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获得一种反常了的惊喜。
我又赶回零点酒吧送走了最后一位朋友,然后坐着一个人喝酒。醉眼朦胧地看着深夜不归的路人与来来往往的TAIX,一份婉转的绝望再次从心底里歇斯底里地迸发出来。当爱情涉及了一个生命的消耗和感情的损伤的时候,产生出来的疲劳让我只想就这么躺在路中央睡了过去,再不去想明天的太阳是否还会从东方升起——我已丢失了某种本该是最美好的东西,我也终于可以什么都弄不明白了……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步一寸一寸地踱,头发一根一根地搔掉,字一个一个地码……有位诗人曾经对我说,我们人类真正的爱情只有那些不更世事的少男少女们才能够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虽然他们的爱情注定要全数夭折。而一旦到我们洞察了一些世事之后,就再也别想去信他妈的什么爱情了。
于是我又想起了送你的十一支玫瑰,想起了我偷眼看你时你低着头嘴角挂着的浅浅幸福微笑——是的,我们本有能力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生活得快乐而开心,可惜,你一边胆战心惊地提防着爱情一边又渴望着爱情,一边用种种手段讨好爱情一边又表现出对爱情的百般不屑,然后,你放弃了自己,再然后,你放弃了我。
有人说,一个人高兴也罢,委屈也罢,只要可以痛痛快快流泪的人总是幸福的,如果这个人恰好是个男人,那无疑又多了一些幸运和刚强。你赞同么?赞同么……只是现在,我的眼泪到现在都还无法止住,而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刚强的,幸运或许是有一些——认识了你,而你,给了我一份如此的刻骨铭心。
只是请你记得,别把你自己造成的所有不幸都归罪于他人和爱情,你向往的只是被抽象和掏空了的爱情,我们通过爱情了解了彼此,我们通过爱情这种道具演出了一场并不精彩的电影,我们之间故事的迅速与顺利谋杀了我们对爱情所有的想象力。
只是今夜,你的美丽将会在何处凋谢呢?
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是应该发生的,就如我们之间爱情的一见钟情;过去的事情,都是会被时间淡忘掉的,就如今夜,就如我们过去了的爱情……
离开的时候,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零点酒吧的霓虹,忽然间又想起了那句话:“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我一个位置,就像我过去相信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可我不知道怎么走才能到达,也许已经错过了……”
今夜,我已死去。
文章来源:榕树下/玲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