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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手心里开出洁白的花朵(专访)

中国风网 2003-11-12 9:51:26



    刘墉?刘罗锅?是也,非也
                      
                                         ——旅美华人作家刘墉访谈

特约记者:寒露

    一见刘墉,就觉得惊奇:五十多岁的人了,年青得如同30岁一般。刘墉本白的立领衬衫外罩着一件米黄色带黑斜纹的休闲西装,整个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作派。无可否认,刘墉是个有魅力的人。从无知的年代就开始读刘墉的文章,从《萤窗小语》到《点一盏心灯》、《自我的励炼》、《漂泊的人生》等等,它们给予我惟一的感觉就是:情感至真至诚,文风朴实无华。都说刘墉总写些小女人式的散文,刘墉本人倒是并不介意,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喜欢这样写,我就这样写了,我很愉快。”在接受采访时,我发现刘墉的口才极好,诗词总能信手拈来,一口异常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也让人不禁称奇。

我对盗版的态度:“让他们坐牢!”

    寒露:今年的6月28日,你在与盗版物经销商打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官司中胜出,并获得了共计5万元的赔款,那么,你认为中国应该自么样打击盗版呢?

    刘墉:在早期我对于内地的盗版一直采取谅解的态度,因为实际上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中,人们可以依靠盗版取得较为廉价的但又很好很快的生活资料,并因此而得到发展。但今天,中国已经在世界的舞台上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被大家所普遍关注,所以在这个时代对于盗版应该采取更为严厉的措施。台湾以前的盗版就非常非常厉害,后来一抓到这些人就判入监牢,那时候就有一次台湾一家出版社把寒露对我的访问文章写成了“刘墉著”,我就打电话给他们老板,老板很“客气”地就给了我6万块钱(笑)。还有一次我带着刚刚出来的《杀手正传》到北京打算送一些给老朋友,但等我到了北京才发现,《杀手正传》已经连地铁站都开始卖了(笑),最后这本书只出了一版就出不下去了。不过就中国现在发展速度来看,对于打击盗版保护知识产权应该会很快就能找到最为贴切的办法。

    寒露:你会不会因为盗版而封笔不写了?

    刘墉:我没有多少心思放在打击盗版上,因为做书还来不及呢。如果因为我恨盗版,然后我就不封笔不写了,我觉得有点迂,那我也太容易被人家打倒了嘛!他越盗,我越写,写那种坚涩没人买的,看他再盗版(笑)!我态度很积极的嘛(眼睛一斜,大笑)。I don’t care!如果我用天天打击盗版的时间去写书,得写多少本啊!

我的独特风格:“您看着办吧”

    寒露:曾经读过您所著的《独特的风格》,您认为优秀的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只是因为他有独特的风格,作为知名的畅销书作家,您认为自己的独特风格在哪里?

    刘墉:首先,我极不十全十美。我有平凡人的一切喜怒爱憎,也就感谢这一点,我能从平凡人的角度来看平凡人的世界,同时在平凡人的世界里面能够找到在平凡情感当中伟大可爱的地方。我觉得我的独特的风格大概就是:不负我心,不负我生。

我的错误:“世界上有两种人穿睡衣上班……”

    寒露:你说话确实很严谨,你说错过话吗?

    刘墉:当然,当然说错过话。有一次我碰到台湾一个艺术学院的院长,然后我大叫:“啊呀,院长好极了,哪一天我没饭吃,我就到你那儿去。”院长就不高兴,我讲得不好(大概那位院长害怕失掉饭碗);我在纽约的家里都是穿睡衣,那天帮我做暖气的先生来敲门,我开门后就对他说:“对不起啊,我穿着睡衣。”那人就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接着又说:“您知道吗?这世界上只有两种穿睡衣上班,一种是作家……”他直点头说:“我太太也穿睡衣。”我接着说:“还有一种就是风月场所的小姐。”(笑)这两句话凑在一起太糟糕了嘛(笑)!本来我是没花脑筋地就把这两种人讲出来了,偏偏他要在中间插这么一句话,他也是活该嘛,这也什么办法(笑)。

    我常常说错话,但我每日都是对自己三令五申,每天晚上睡在床上就会思考:我今天有哪些话讲得不妥当。大概从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找出一些(说话)的道理。我刚刚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对邱吉尔说:“如果你是我丈夫,我就会在这杯咖啡里加上毒药。”邱吉尔就说:“如果你是我妻子,我马上就会把这杯咖啡喝下去。”很精彩啊!所以要经常看看别人说话的技巧,然后自己检讨和吸收。我觉得每一个都会说错话,越认为自己说对的人越可能说错话,因为会游泳的人越可能被淹死。

我的建议:给纯文学包一个糖衣

    寒露:现在有人说中国纯文学正在慢慢走向死亡,而您的作品是商业化操作比较成功的一例,在您看来,中国的纯文学应该怎么走?

    刘墉:如果说纯文学是一个不容易入口的一种糖果的话,或者是一种入口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够上瘾的话,那么我们就应该给它一个糖衣,这样读者才能比较容易接受。像我在写《杀手正传》、《灵魂居住的地方》一些文章的时候,没出之前就知道卖不掉的啦(笑),至少卖不了多少本,但是我在这些书之前就在我的一些畅销上进行预告,我说:“这是好书啊!”(笑)然后呢,先是会卖掉一批,读者被骗了嘛(笑)。

我的要求:文字既要严谨,也要有“语言速度”

    寒露:读你的作品感觉到你的文风越来越朴实无华。

    刘墉:我最近在整理我早期的作品,把它们去粗存精。每一部作品都可以做到平淡入妙,但你在写作的成长过程中,可能要经过“诘屈聱牙”(韩愈《唐黎先生集·进学解》:“周诰殷盘,佶屈聱牙”)的那个阶段。你要看我早期的(作品),天老爷!500字能有300字都是古人的句子,整个套在里面,还会加一些注,这一句出自什么,那一句出自什么。后来,我就告诉自己,不要用这些东西,拿掉!

我的理解:海鸥会飞走的

    寒露:你对畅销书作家是怎么看的?

    刘墉:如果一个作家在创作之初便以畅销为目的的话,那么这个作家就不应该称为作家。我觉得每个作家都应为自己写作,为时代写作,而且你要超越你自己。就像古人讲的一个故事,一只海鸥平时总是像老朋友似地停在一个船头,有一天一个人对渔夫说:“你把海鸥抓来给我看看吧。”渔夫并没有这么做,但海鸥却再也不停在这个船头了。所以,只要你心里头有这个挂碍,你的作品就会受到影响。

我的至爱:绘画让我做了现代的王维

    寒露:画家和作家是艺术的两种表达形式,在两者之间,你作为“两家”感觉有什么联系吗?

    刘墉:在看来,绘画和写作其实是一档子事儿。这次到内地来,我还随身带着写生册,因为我想到泰山和崂山去写生。我有相当多的灵感都得自于绘画,像《抓住属于你的那颗小星星》等文章里都有我绘画的影子。绘画是我终生的爱好。

我的声明:此刘墉非彼刘墉

   寒露:你觉得内地和台湾的文学氛围有什么不同?

   刘墉:没有哪一个更好一些。我认为内地的文学作品味道更浓,像莫言、贾平凹的作品台湾的作家当然写不出来,因为经验不同。而在台湾住在市区和住在乡野的作家写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我的作品里头会有传统和现代东西的一种谐和,当然也会有一种矛盾,就像一个人他“欲语还休”,这是一种特别的味道。

我的习惯:看杂书和看头看尾

    寒露:你看书时,喜欢浏览还是喜欢细细阅读?

    刘墉:我把很多书啊都堆在床头,一大撂。先抓一本看上一小段,然后把它放回去,再抓一本,一个晚上很可能抓个六七本。当你每抓一本的时候,我就想着前一本书,因为不想就忘记了嘛,对吧?所以这样下来,我对每一段都记忆很深。因为读者对作家要求很高的,如果你连续引用同一本书里的不同的话,那他就会讲你:你重复!所以我只好多读书,增加各方面的见识和阅历,才能不被读者“踢出局”(笑)。

我的希望:纯心面对生活

    寒露:从你的文章中很容易觉察到你的敏感,但敏感的人注定要经常受到伤害。

    刘墉:那当然。好比在一次花展上,别人都说:“你看你看,这花多美!”我却说:“你看,这花正在流血,因为原本具有生命力的花被刀切断了,几天后它就会凋落了。”作家的感触一般都要比别人来得更深,当然更容易受到伤害,但是写作可以帮你减轻各种伤害所带来的痛苦。文学本来就是苦闷的象征。所以心情的好与坏会决定我写作的方向。

    寒露:那你理想中的幸福生活是什么呢?

    刘墉:我想要的幸福生活就是:不要约定明天有什么事。今天能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一定好快乐(露出像孩童般的笑)。后来我想通了,其实人应该在有限的生命里多做些你力所能及的事去证明你还没有老到走不动了(笑)。能够纯心面对生活,这就是我的幸福了。我的爱情观:“爱,就是爱!”

    寒露:对于爱情和所谓的“第三者”你怎么看?

    刘墉:有一次我跟一个信奉佛教的朋友聊天,他把这种感情中“外遇”叫做“外缘”,这世界有“善缘”也有“恶缘”,“善缘”可能会带来“恶缘”或者是带来恶的“果”,而“恶缘”也可能会带来善的“果”,这世界是很难说的。所以我觉得爱是无所谓对与错的,无所谓哪一种爱更为高贵,哪一种爱比较卑贱。爱,就是爱!如果爱情可以用条条框框或者划格子就可以管得住的话,那就不叫爱了,那就不够伟大了,那就不够多变化了,那世界就不可爱了(笑)。最后得谢谢大家买我的书啊,这样我就可以坐飞机的头等舱里飞来飞去了。当然,这是玩笑话(笑)。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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