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中国风网 > 风网女人 > 精华再现

黑色唇影

中国风网 2003-11-10 11:24:50




    一 尖叫与起舞
  
  我们总是需要一种表达方式,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起舞,有人喜欢尖叫,我什么也不会,我只能理屈词穷地坐下来,垂下头,面对着白纸,写字。
  
  我的字一直写的很好。从小,那是我唯一的表现方式。
  
  妈妈沏了咖啡,焚檀香。
  
  檀香和咖啡香里,我写字。消受不了咖啡,那东西让你喝下一杯便彻夜难眠,从小就目睹漫漫长夜怎样铺开,又怎样轻手轻脚地逃走,我在长长黑暗里,挥着钢笔,女巫写咒符般挥撒着想象。
  
  多年后,我在正午的阳光下跟哥哥一起晒霉,那些小而密的钢笔字载着童年奇丽的故事,让我在盛夏的树荫下对着儿时的自己佩服到叹息。
  
  故事奇怪诡异,而纸张已黄。
  
  小孩子是在怎样的月夜里,在怎样的檀香与咖啡香里杜撰着她的文字。在故事里有红楼梦意然未尽脚步匆匆的粉面英雄,有浮在水塘上抽着烟斗思考的青蛙;在《蓝停上海》里把《西游记》中的四个苦行者重新安排了幸福的归宿,整整四大本作业本。
  
  这整整四大本完成了我的成人礼—--被允许在梯子上读书,虽然再次翻看过后觉得很荒唐。
  
  那是个周六下午,所有的禁忌对我避退三舍。我被爷爷从怀中珍宝一样地放下,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去,坐在上面俯视书林,君王样的骄傲,猫眯坐在我的腿上,安闲怡然。
  
  书架从地面起,到天花板止。除了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方正的椅子外,整个书房的空间都被书拥有。要是想看高架子上的书就必须爬梯子,除了我以外,家里的所有人不仅被允许攀着梯子上书架,而且可以坐在梯子上读书。爷爷在翻了那四个大本子以后,惊喜万分地将我抱在梯子上说:“丫头,上吧!”
  
  现在我住的地方也秉成了爷爷家里的风格。满屋子的书,要上梯子才能找到最高的那一本,在空闲的时候,我常常坐在梯子上,除了低头看书中的世界,抬头还可以看到远处的田野和在田中干活的农人。去广州受训,千里迢迢,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只带回来一把可以躺在上面读书用的摇摇椅子,椅子会在温暖的阳光里散发出一种樱花的味道。

    樱花是有灵魂的。

    中国很少有樱花树。第一次真正看见樱花树,还是在录影带中。录像里的樱花是白色的,但真正有灵魂的樱花是粉色的。关于这个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古代日本,是没有粉红色樱花的,只有白色的樱花。据说当时有一个得重病的小姑娘,叫白川樱子,他们家门前有一棵白色樱花树。樱子的病拖了一年又一年,越来越重,可他们家太穷,没钱治病,她每天只能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小伙伴玩耍,因为对她来说,能下床走路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终于在樱子十六岁那年冬天,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将走到尽头,便看着家门口的樱花树对父亲说:“爸爸!你看!樱花树好象活了,她好象在说:‘今年春天,我的花瓣将为你而开!’你说这如果是真的,那我希望花瓣是粉红色的,那样子一定很美。”当天晚上,樱子便用尽所有的力气爬到樱花树旁,对樱花树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樱花啊樱花!原你今年能开出粉红色的花瓣,作为送给我离别的礼物。”第二天早上,樱子的父亲发现自己的女儿死在了樱花树下。他悲痛万分,但在悲痛之余,仍将樱子埋在了她生前最喜爱的樱花树下。没想到次日早上,樱花便提早两个多月开了,而且花瓣被染成了美丽的粉红色,随着冬天的雪一起覆盖在了樱子的坟上,一起飘落在了她的心灵深处。有人说,花瓣之所以是粉色,是因为她吸收了女孩的血液和灵魂,使自己更艳丽。事实也似乎是如此,通常在坟地旁都不会见到白色樱花的影子,看到的只有比血更浓的粉色樱花树,只有那吸收了人灵魂的粉色樱花树。

    樱花因为有灵魂所以尖叫所以起舞所以美。
  
  二 花瓣与血腥
  
  在家攀木质的梯子,到了外面坐钢铁电梯。
  
  电梯突然间地拔地而起,带来的不是晕眩,直入主题的痛快淋漓尽致。

    在城市化日见扩张的尘土中,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柔软部分无法熨烫。
  
  生活在都市里,忍承受不了任何形式的迟缓与愚钝。甚至看到旁人的迟疑,也会不屑不耐,会扔下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家伙独自前奔并不再回头。

    樱花的魅力在于它充满血腥的神秘。
    
    你是否看过CLAMP的《东京巴比伦》。故事主人公皇昂流年幼时曾在樱花树下遇见了“樱冢”的星史郎。星史郎告诉他:“樱花虽然美丽,但用来滋养她的,却是人类的灵魂和血液。”而故事的结局,皇昂流的姐姐皇北都死在了樱花树下,死在了代表樱花的死神星史郎的手中。书中的樱花是死亡和恐惧的化身。但在日剧《魔女の倏件》中,男主角黑泽光和女主人公广濑未知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两边开满粉色樱花的公路上。这部影片中的樱花又象征着纯洁和美好。樱花因多变而神秘。
  
  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果断是生存的原则。在职业的世界里,女性持的宝剑,此刃是技巧,彼刃是强硬,我们面对的是两重黑暗,一面是职埸男女都必须面对的阴暗,一面是男权社会男权意识强加给女性的不公。
  
  虽然我从不用男式香水,却对工业化的冷漠与模式化宠爱有加并推崇之至。
  
  规则与钢铁使得城市强硬。
  
  常常在夜里飞行于都市的上空。城市的灯光正绚丽,女人们香水扑鼻花枝招展,华灯正明,而美梦尚未开始,我飞行于路上,从这个城泊入那个城,放下这杯咖啡,再拿起那一杯。
  
  一直以为自己是都市的顽固派,只有那一天,才认识到温软不是罪,温暖如樱花雪的罪。

    如果用美丽来形容樱花瓣,那它的果实就算得上是丑陋了:黑黑的、小小的果实。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出樱花瓣的艳丽。所以它只是存在,而毫无意义。
  
  飞机在气流中上下颠簸,命运不在手中,安静地等待一切的到来,在强大的宿命里,生命是随意开放坠落的樱花,风和雨,灰和土,随意地来,遮了华丽,死亡不远。在惊怕失措的背景里,才感到心里流动的原来还是非都市化的血,很想给父母打一个电话,也很想对他说我爱你们。

    樱花树背后只有拖着长长的影子。

    在日文中,SA-KU-LA不光只有樱花的意思,它也代表美丽而神秘的事物。樱花也是如此,它的影子当中便充满了神秘。在江户时代的日本,樱花树成了人们口中的鬼怪。传说第五代幕府将军的女儿德川丽子和情人殉情死在了樱花树下,接着将军府中又离奇地死了五个人,且都被吊死在了同一棵樱花树上。从此,樱花树便蒙上了神秘的阴影。有人吹嘘自己亲眼见到樱花树的树干上有“鬼手”出现;有人说樱花树的树汁是血红的。但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樱花几乎成了日本的象征,那些所谓的传说都已成了过眼云烟,甚至变为无稽之谈。每年春天,人们照样聚在樱花树下观赏樱花吹雪的美景。与此同时,樱花同明月一样,成为了日剧爱情片中不可缺少的角色。可樱花树背后仍拖着长长、长长的影子。
  
  后来在夜色中,裹紧了风衣的我不断地回头看那曾摇摇欲坠的泊在深沉夜色中的飞机。她经过千山万水,穿越风风雨雨,却永远不知命运的流势,她静静地睡在夜色中,始终在路上,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的晃动,曾经有的颠簸。
  
  从此,在血腥里渴望着樱花,那是宿命,不是罪,也不是我。
  
  三 苦涩与美丽
  
  偏爱樱花味的香水,在香腻的香味里,儿时的快乐得到重现,君王样的骄傲重新回到心里。

    日本有一幅名画记得是叫《樱花吹雪》。画面上有一片黄色的土地,土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樱花瓣,上面留着两排依稀的脚印。看得出,那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而不远处,有着几株几乎花瓣完全飘落的樱花树。画面的色彩相当美丽,只是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因为据说作者,在完成这幅画的几天前,妻子和儿子就因一场车祸当场死亡。我想这幅画诉说的也是无限的哀怨和痛苦。

    樱花因为有哀愁所以动人。

  我曾是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女孩,在爷爷和父母慈爱的眼光中蹒跚地走。
  
  那时的我仙子样的可爱并快活。

    樱花坠落犹如品咖啡,虽然香浓,却充满苦涩,但永远百尝不厌。

    樱花吹雪因为只有苦涩所以美丽。


文章来源:网妖/影草


推荐给您的朋友】    【发表评论】    【关闭窗口

 ■:相 关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