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躯壳》，这是2001年韩国斧山电影节的一部参展作品，由韩国当红影星李智贤和吴智昊担纲主演，也可以这么说，影片从始至终未曾出现过第三个人物，甚至是一般意义上的配角存在，我个人认为，这是此部影片一大特色。这样单薄的人物架构并不影响剧情的发展，也不象通常意义上此类影片所表现出的沉闷，导演通过精美的画面构图和简洁的颜色运用，呈现出高超的拍摄技法，同时也疏解了观看者的压抑之感，可以说，这是一部融艺术性和观赏性于一身的佳作。
影片故事简单，无非一个失恋女子和一个杂志记者之间的性爱历程，甚至，作品简单得连主人公的姓名都未予交代，只是在开头部分穿插了由于采访而相识的情节。女主人公高挑、漂亮，是位职业模特，然而，却被深爱的男子抛弃，就象所有失恋中的女子一样，沉沦、颓废、借酒浇愁，并希望哪一天可以重新回到曾经恋人的怀抱，这种幻想无时不在，只要对方一个电话，便会欣喜若狂，即使，每每总是失望而归，并经常被殴打带着伤回来。
就如影片题目叫作爱的躯壳，女主人公和单身男主人公之间除了性爱，还是性爱，这样无休止的缠绵，其实更大意义上是种宣泄，然而，我们从狭隘的空间里不只一次地感受这样的欢娱，但并不痛苦，因为，性爱中的他们，干净，洒脱，用极具美感的身体曲线和身体运动说话，也许此时，并不需要真的用语言把爱说出来。
导演把大部分的场景都集中在室内拍摄，这个单身男记者的房间，房间有面大的玻璃落地窗尤其醒目。同四周的墙壁一样，还有一张洁白如洗的床，和床上白色的枕头、床被，甚至，连男主人公也总是穿着白色T恤，与周围的一切，似乎本来就是一体，表现出一派宁静与安祥。与此对比，女主人公以黑色着装，有时阴郁，有时肆无忌惮，更多的时候，总是跳跃的，带着几分神秘，在静中自由出入。
静，容许了动的活泼，动，似乎也寓意了更深层次的静，并为故事的发展埋下了顺而自然的伏笔。
在这样一个洁净的环境，同这样一个干净而又略显忧郁的男子作爱，女主人公表现得异乎寻常的疯狂，她总是能全身心地投入，并做出各种可爱状让人心疼不已。女主人公嘻戏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而这时候，男主人公往往就在他的书桌前，翻开那本厚厚的记事本，或是记叙，或是停顿，总之，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溶为了眼里的一股爱意。男主人公渴望能与她这样厮守下去，只要，她不再因为一个电话就紧张，就急匆匆地跑开。他知道，他无法永远地拥有她，她一直沉溺在过去，她的内心总放不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管是她的男友，还是情人，总之是她的影子，是她心口上欲拔不能的一把刀，他把她伤害得如此之深，让她失魂落魄，让她不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不仅是男主人公的遗憾，也是嫉妒，更逐渐演变成了仇恨。
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的疼爱不乏细节描写，他给她按摩的时候表现浪漫，当她因为再次受到创伤时一头扎进浴室里任水淋漓，他把她抱出来，并帮她把身子擦干，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他表现心痛和愤怒。我们知道，这样一个言语不多的男主人公，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这可能就叫爱情，而绝非只是影片大部分时间里所呈现的性爱，虽然，导演把性爱的过程逐一地完美，以至于观者忘记了爱情的本来面目。
唯美的画面似乎与情色无关，不管身体裸露的程度如何，我更希望把它归入艺术影片。夜晚，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趴在窗台看城市的夜景，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灯火和穿行不息的车流；在床被下蠕动的身躯，曲线玲珑，修长的五指在彼此的身体上攀援；特写的乳房，有如盛开却不失含蓄的黄色鲜花，富有生命力地跳动不止；男性健美的轮廓，漂亮而微微曲起的臀线，在每一次高潮里跌宕。所有的这些，因为拍摄的巧妙，每一个画面都相当令人着迷，而断然没有任何淫邪的意念。无论昏黄的灯光，还是亮如白昼，无论深情地对视，还是身体无所不在的融合，人们眼中看到的，已经超越了性欲的界限，也远非爱意的诠释，因为唯美了，所有的一切，已经都升华到了人们所能认识的现实之外，这就是电影艺术的魅力所在。
影片的结尾部分用时将近二十分钟，在一处海滩上，这样的一个时间分配比例，在任何影片中都是不多见的。导演大胆地把故事的结尾放大，也是唯一一段尽情表现室外场景的画面。构图里，海水，蓝天，两个素衣的人，纯净如初，却一改室内无论如何都逃之不去的压抑感，反之以心胸开阔的眼界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时候，我们可能会以为故事将得到完美的结局，因为这样的环境，这样一个洁净的世界，无理由不向美好去想象。
是的，人们总是希望爱情美好，不管是爱情的躯壳也好，还是爱情的本质也罢，一个明朗的天气，一份舒畅的心情，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在海滩上尽情嘻闹，互相追逐，当然，也忘不了爱欲纠缠，他们更把许愿瓶留在了那片共同的地方。然而，就象故事里交代的那样，女主人公似乎永远走不出自己的牢房，那个曾经深爱的男人，才是她一直魂前梦系的意中人。不管这样的解释对不对，女主人公也曾讨男主人公的欢心，浑身描上了彩绘，也曾经要求男主人公象对待他曾经的恋人那般与她忘情作爱，可是，当她听到旧男友遇害的消息后，竟表现出了万分落魄，在大雨中赤裸裸地走入海里。
大雨滂沱，同样的两个伤心人又相互拥抱在一起，只是各自伤心的理由不同。女主人公可能无法想象，也可能已经意料得到，正是男主人公之前谋杀了她的旧男友，那是因为嫉妒，更是因为仇恨，也只有在刺杀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脸，才在匐地倒下死亡前被观众看到，仅仅就是一个三秒钟的镜头，随后，慢慢从斑马线和穿梭中突然停下的人流上拉开。
男主人公想让女主人公的痛苦根源彻底消失，不仅为了自己早已萌生的爱情，而此时，他突然明白，他无法拥有，于是，为了能得到永远，他亲吻她，他流着泪，看着她被紧紧勒住脖子慢慢地递出笑意，是的，女主人公在那最后一刻，笑了。
故事的结局是否呼应了开篇并不重要，或者只是男主人公的追忆，或者那本静静置于书桌上记叙往事的记事本所带来的象征，男主人公将自己赤裸地叠放于女主人公死去但仍不失鲜活的身体之上，在海天一线处，在海浪涌上沙滩的那个地方，画面庞大起来，而人物逐渐缩小，直至静止，唯有一直陪伴这个过程的钢琴曲，仍在舒缓而哀伤地进行。
这时，我忽然想起，正如影片其中一个画面，女主人公穿着白色睡衣，赤脚站在阳光下的窗台上兴奋地挥着双手，似乎正要展翅飞翔，飞上蓝天。不知道，是否，这样的飞翔姿态，是不是影片最后的诉求？
2003.6.23下午
文章来源：网妖/孤城简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