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玉皇山脚下,曙光路上并排开着好几家茶馆酒吧,在深夜可以看到沿街像甲壳虫一样簇拥着许多红色出租车。
以前曙光路绵长的一条街,只有街头一家百合花宾馆,到了夜里,车子驶来驶去,风呼呼地吹着,整条街一片岑寂。后来这里开了家茶馆,一年不到,聚集了好几家茶馆酒吧。渐渐地,这条曙光路整个儿亮了起来。
最早点亮这条街的是个支人的女人,她就是紫艺阁的主人陈珂。
在家日日爆满,摆满特色茶点的茶馆里,陈珂穿着一袭酒红色金丝绒便衣,手指上戴着好淘宝得来的翡翠戒指,慢慢向我开始了她的诉说。
婵
陈珂是我的笔名,我的原名叫陈婵英,家里人都叫我蝉儿,就是树上的知了。奶奶老是问我:“蝉儿是一只知了,知了知了,难道你什么都知道?”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喜欢。学校里的体育项目我样样都要争第一,文宣队的活动我不是主持人,就是领舞或跳独舞的。我在家里是最小的孩子,却是既要和顶上的姐姐争女孩子的灵巧,又要和哥哥争男孩子的强壮。
每次爸爸单位里开会,他都会带我到会场,这个会前的娱乐节目就是看我前空翻翻几个筋斗,后空翻翻几个。爸爸的同事围坐在一块,一起拍手,笑着说,“蝉儿就像剥了皮的青蛙,会跳个不停。”
我能歌善舞,可在家里,却是身负重担。顶上的姐姐哥哥或上班或是读寄宿学校,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做的,我向奶奶学会了绣花,向妈妈学会了炒菜,家务洋样样都出色。
20岁,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常山做英语老师,当时我是整个金华考进大学的64个学生中的一个。
在常山做老师,遇到农忙假,我常坐火车回家。在大学时我就翻译英文稿挣稿费,收到稿费后习惯将编辑来信夹在书里做书签。有一次,我一个人坐火车,途中要去 洗室,我就将夹着来信的书放在座位上,请邻座帮助照看下。
回到座位后,我和邻座礼貌性地聊了下。原来我的邻座是这条铁路系统的员工,经常往返这条铁路线给单位找一些文字资料。车到金华后,我和他也就很客气地道别了。
三天后,我逛街回家,我姐姐对我说,屋里来了你的同学。谁呀?没见过。说是杭州来的,西装笔挺,头发上全是蜡,我看不像同学倒像是来相亲的。我纳闷,是谁呀?走进屋里,一看,竟然是那个火车上的邻座。我当场傻了。原来他偷看了我夹在书里的信,按着信上的地址找来了。当着家人的面,我都傻掉了,可还不能点破,还得微笑着把他当同学一样招待。真是没想到。
在一年后,我成了他的新娘,从常山调到了杭州,结婚后,我希望和他拉近距离,在生孩子到养孩子5年间,我在他身边静静地打毛衣,写诗歌、写散文,等待着自己的男人进步。当时他从铁路系统出来,到一家工厂做推销。可是男人进步的同时,也是他出轨的时候。所幸的是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能做出一点成绩来。我写的散文在各大报纸上刊登;在家里打的毛衣,在苏浙沪三地的毛衣大赛中得了优秀奖。
然而这时,我的婚姻已经到了尽头。在我28岁时,我领着儿子,离开了他。28岁,当别的女人渐渐拥有家庭和事业的时候,我却抱着孩子失去了一切。不久,我从学校出来,在一家杂志社做了记者。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的小名叫蝉,蝉是所在昆虫中孕育期最长的一种昆虫,从产卵到探出地面,爬上树梢高声歌唱,蝉需要7到13年。这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在古代,亲人死去后,会在他嘴里放一只蝉。这是古人对蝉经历那么漫长的岁月还能重生的一种崇敬,也是古人对来生的希望。也许我和蝉的命运冥冥中有相似之处吧。
离开这段婚姻,我带着我的儿子,在郊区的一间农民房里开始了我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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