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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中风干的花

中国风网 2003-10-26 10:10:38


 
  生活中太多的不如意来到时,被遗忘的爱情又成了精神世界的一片沙滩,永远不带利刃地存在呼吸着。
                 
  晚上上网聊天,又遇见了成:收到我的信了?
  是的感觉是————你很纯洁。
  难道你很肮脏?
  呵呵
                 
  其是这天下午交上辞职信的,然后搬到好友家住,蓝是一个人。
  蓝不美丽,但却对编织甜蜜谎言和持续两年多的无数网恋乐此不疲,她似乎很容易深爱一个人,这是其所羡慕的,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那部分爱情神经正在逐渐溃烂。
  街灯闪亮的时候,两个女孩喜欢抹上精致的妆容投入到黑夜的迷乱中,幽静的酒吧或是拥挤的舞池,会与陌生的男子相遇。
                 
  成与其在网上相遇后,其几乎每天都会在一个时刻想到世界上他的存在,给他发手机短信,有时候因繁忙忘却了,成又会给她发来一些浓情的文字和图片,似乎有提醒她不要遗忘的意思。这种方式彼此都是漫不经心的。
  不温不火似有似无的交流,他们又几乎通过所有的途径,网络,电话,甚至是原始的书信。
  第一次收到其寄来的信,让成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文静忧郁喜欢躲在人群后面玩文字游戏的女子,写的字是如此的大,刚劲有力,黑色的钢笔线条,根本不按暗格,仿佛是黑色不美丽却古怪的精灵,用的是厚厚的白纸。他开始想象她的字迹应该是娟秀的。
  他们有时候像孩子。那天通电话,其刚拿起来,蓝就催她出去吃午饭,其说“我不去了”这句话被成听见。
  “为什么不去了呢?”
  “我不饿”
  “现在给你个认错的机会,因为你骗我了。”
  “我哪里有骗你嘛,女孩子不吃饭减肥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我生气了,快道歉。”
  “其实是太远,难走。”
  “好,那就证明你刚才说谎了,这句话我也不相信了。”
  “下雨了,你窗帘都不拉开,怎么知道。”其记得他说话喜欢一个人在家拉上窗帘。
  “下雨?有吗?好,你等着,让我看看。”
  “不用了,站住!”
  “哼!我看你能编出多少理由来。”
  “啊,”
  “好了,不用想了,要不要我帮你回答?”他坏坏的语气,那震在喉咙里的声音,是其所迷恋的。
  “我————”
  “你是不想挂我的电话,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猜到了他灿烂的表情。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想见我吗?”他终于发现这个女孩是绝对值得面对面的。
                 
  其把见面的地点定在她高中旁边的那座桥。以前在那里有初恋的记忆,其想试试是否有了成的存在会无所畏惧。
  成果然是帅得一塌糊涂的那种男子,穿着蓝格子的衬衣,上面有木质的扣子。他的眼睛明亮温和中有些肆意,优美的唇线无处不在释放让人想吻它的诱惑力。
  迷离的夜色下,有很大的风声,远处是霓虹闪亮的大街,河水潮湿的气息浸透着心情,凉凉的。
  “生活中的你是快乐的”在她将手伸给他说“你好”的时候他这样说。
  “文字背后总让人感觉隐藏着一个孤独的灵魂,而你的微笑散发着和平幸福的分子。”他自信地对她微笑着。
  她感到不安和心跳,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洞察她内心世界的一种默契,他看着她,温和的。
  似乎两人很多年前就认识,他对她说话是绝对甚至带点霸道的。
  白色路灯下,灯火阑珊的背景,她喜欢上这种约会的方式。
                 
  “今天我们去菜场,在家里做饭”
  蓝正在一边细心修着她的细眉。
  “我今天要带个朋友来。”
  “是你那个认识了半年多的网友吧,老天,你们终于见面了”成对于吃速食面般谈恋爱的蓝来说像本古老的杂志了。
                 
  成带着他独特的洒脱到来,一身休闲装,蓝说他进来的那刻她感觉眼前一亮。
  餐桌上,蓝将她外向开朗的性格发挥得毫无保留,她是处于不断恋爱不断受伤中的,而她的亲和力也是其无法相比的。其保持着惯有的冷漠,看见成与蓝愉快的交谈,她开始有些孤独。
                 
  那天其去参加同学聚会,本来不情愿,可是蓝几乎是帮她穿好衣服将她推出家门的。
  她的心情在同学聚会上跌落到了极点,以前的高中同学几乎都是事业有成,有的已经成家,而自己目前是个失业者,依然单身。回来的路上,又遭到一个打击,看见她的初恋情人搂着一个漂亮女孩从她身边走过。为什么?每次遇见他不是抱着一大包薯条边走边吃,就是在夜间孤独的游荡?总是狼狈而尴尬。为什么不能在有个帅气男孩在身边的时候遇见他?
  从下午到晚上,冲击她的这些元素在脑中剧烈活动起来。
  难受愤怒地砸门:“蓝,快给我开门!”
  足足五分钟,蓝才穿着睡裙头发零乱地打开门。
  “怎么这么慢,就知道你要带人回来!让我走是吧,好,我搬出去好了,不妨碍你的生活!”
  其把积蓄起来的怨气一股脑往外爆发,走进屋里,她被吓呆了。上帝为何硬要安排一个女子一天承受那么多的打击:成正坐在蓝的床上!
 其坐在沙发上抽烟,梦吸一口,然后是满眼泪花。这是她表现绝望的方式,没有声响的愤怒,蓝和成都第一次感受到她骨子里透露的冷漠给空气里带来的恐惧感。
  蓝终于受不了这令她窒息的安静,孩子般的哭泣起来,抓住她的手:“原谅我,我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的体温。”
  其用力地关上大门,几乎听不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她跑到江边,将双脚泡在冰冷的水中,体会心碎的味道。
  一无所有。
                 
  成是懦弱的。他没有给其一句话。
                 
  天亮的时候她回去收拾东西,蓝求她留下,说可以给她任何可能的帮助。只是不能把成还给她。蓝的确有能力给她很多帮助,她是个出色的导游,一年三个月时间出去带团,流利的法语和活泼的性格给她挣了大笔的MONEY,其余时间她都在悠闲地打扮,恋爱,参加不同的俱乐部。
  她在昨夜怀疑生命中的友情和爱情,而有时候唯一相信的是眼泪,透明而带有温度的液体,可以用皮肤感觉。
  她突然觉得成是她可以给予蓝的,握住了蓝的手答应她不会离开。
                 
  从那天第一次发现他躲在墙脚的时候,成性格的缺陷开始毫无保留甚至带点霸道地暴露出来。她用怀疑的态度思索回忆着与他见面前的所有日子。
  还有那个风声很大的夜晚桥头,远处是霓虹闪亮的街道,似乎有些近,但与他们无关。空气里植物潮湿的气息,成那敏锐温和洞察她内心世界的眼睛。
                 
  成总在深夜到来,没有言语,把蓝抱住,然后在黑暗中发泄他的情欲。
  蓝只有在一次次疼痛中才感到真是地拥抱着他,因为白天他是不会在她的世界里出现的。没有交流,只有越来越熟悉的鼻息和喉咙里寂寞的声音。
                 
  蓝说她考虑嫁给他,她是在恋爱中疯狂迷糊的苯小孩。虽然或许那在激情中某一时刻彼此需要根本没有爱情。
  成也不可能娶一个毫不费力就握入掌心的女子。
                 
  透过商店的橱窗,她看见自己漠然的脸,只是微笑依然。现在她居然给自己卖一条伟伦的长裙都有困难。八百多块,如果她不拒绝老板的玫瑰,还在那家外资企业工作,可以每个月都买几条自己喜欢的裙子。她一直穿着这个牌子的衣服,虽然价位不是很高,但她喜欢这种专一和纯粹。而今天看了三次,还是犹豫不决。仿佛已经失去了拥有一种情怀的资格。
  一无所有。
                 
  交叉着手懒懒地走在街上,然后接到蓝打来的电话,蓝说她又交了新的男朋友,要其过去喝酒聊天。
  早已对蓝的这些生活方式感到厌倦,但总比这样漫无目的的绝望好。
                 
  是个不错的男孩,带些腼腆。她走进卡座的时候,蓝正躺在他怀里,在他手心划着字。
  看见她笑,她知道蓝是个懂得生活不会让自己活得太苦的人,不像自己,宁愿在寂寞中消亡,也不愿去喝不可口的养料。是株任性而带点野性的植物吧,她经常这样评价自己。
                 
  蓝的手机响了,是成。电话那头是抱怨的口气:“你在哪里?要我怎么找?”
  在他生气的时候蓝感到的只有无助和悲凉,手足无措。
  “我在路口,你五分钟后过来!”成无情的语调,仿佛对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其总在想成的生命中是否有过他关心爱护过的女孩。
                 
  蓝借口胃不舒服,拉着其飞跑。座位上留下那个一脸失望迷惘的大男孩。
  跳上出租车,两分钟后开始塞车。蓝无助恐慌地抓着其的手,眼中有毁灭的痕迹。让人心疼。
  “不行,我得先下车跑过去,你慢慢来。”蓝打开车门。
                 
  “你到底在干什么?让我足足等了十五分钟!”
  其到路口的时候成正在表情十分严重地抱怨着。其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凶暴无理的男人就是他曾经认识的成,那个在夜晚桥头与她吹风聊天的成。三个月来,他们没有一句交流。
                 
  一开门,成就像只夜间发疯的兽一样沉默而粗暴地把蓝推到墙角,用力地吻她。
  一切寂然,粗重的喘息声衬托着黑夜的可怕。某一个时刻,他们在激情中沉伦。成每次沉重地进入她的身体,看她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表情和泪水,他已经在这种自私的固执中成瘾,不能离开。
                 
  “我爱你。”蓝苍凉而空洞的眼神。
  成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我不会娶你!苯蛋!”
  他压住她,再一次要她,她的脸上呈现出漠然和无助。
  她在疲累中体会到的是一种消逝.

化验单出来了,蓝捂住嘴不敢相信,竟然有四个月了!其陪她换了一家医院,还是一样的结果!
  其打电话给他,那头有个女生的声音:“又是哪个贱人找你啊?”
  她已经在气愤和心急中不屑去发脾气与和那女生争吵,只是平静地说:“你要负责。”
  成说他早就让她吃药了,怪只怪她自己不注意。电话断了。再打,关机。
                 
  看见那个血肉模糊紫黑紫黑的物体时,蓝已经眩晕,一身冷汗。她拖住她走出医院。那些撕心力竭的叫喊已在心底或许一生都不会消失。
  蓝说她要去喝酒。
  “听话,跟我回家,你需要被好好照顾”
  她把蓝塞进出租车。
  “不,其,求求你让我去,否则我就想死去了!”蓝哭闹着。
  蓝坚定而无畏的表情,像一朵快枯萎的花,努力想汲取让她最后鲜艳的毒液。
  剩下心疼和同情,她理解蓝。
                 
  那样的烈酒,差点要了她的命。
                 
  两个星期以后,蓝认识了一个四十岁离异的男人。有着固定的工作,但却无车无房无积蓄。当天晚上蓝就答应嫁给他。
  她在身心的巨大伤害后,生命如空气中飘浮的棉花,没有重量,只需要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她不顾所有朋友和家人的反对,匆匆与他结了婚。婚礼那天,其又看见了她和平幸福的微笑。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知道她的经理,用补品和健康的生活方式调养着她的身体。买来一条小狗,每天晚饭后他们就带着小狗去公园散步。
                 
  其在蓝婚礼结束后离开了她家,开始四处找工作。
                 
  一个月的新婚生活随着一次车祸而宣告结束。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其还在外地联系工作,不能立刻回去,只是隐隐感到她将失去蓝。
  那天是从机场直奔蓝家里的。没有人在。后来在舞池里找到了她,她身边又有了新的男生,和从前一样的喝酒,跳舞。只是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更加漠然,笑声也更加麻木。
  这样的结果比其料想的好出许多,蓝依然是个懂得生活的人。其看到一株本已有足够的理由腐烂的植物却以一种新的完整的方式重新出现,虽然已经没有了血液是虚脱的。
  其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去北方。
  那天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她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男人。那晚的夜风与灯火阑姗的背景,身边有爱的人,他明亮肆意的眼神,还有一下子洞察她内心世界的默契……


文章来源:网妖/小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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