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小武是在闹市的一间咖啡馆里。他从门口很自然地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李姐的旁边，很自然地搂着李姐的腰。他看了我一眼，只有这一眼是不自然的，但那种不自然也很快就消失了，换而是浮在他脸上的一个微笑，笑得竟然有些苍白无力。他知道，谁都已经看出来了，他和李姐是什么关系。象李姐这种独立管着一大间公司的女人是没有太多时间谈恋爱的。
聊天、玩牌、喝酒……无论做什么他都显示出一种职业的娴熟，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职业化的，不过他还算称职。李姐有事先走了，留他下来陪我，李姐说我们会找到话题的。我竟有局促。他笑了，“放心只是聊天而已，有什么我会跟李姐说的。”我知道他要跟李姐说的是什么，便坦然了不少。
话题是从克里姆特开始的，墙上有一幅他的复制画。果然，李姐没有说错，和他是有共同的话题。因为他是北服毕业的。我不得不从新审视他，不错克里姆特对色彩以及图案是敏感的，他也一样。难怪他虽然穿着西装让人感觉到的不是老气世故，而是一种包裹在理性下的野性，毕加索的领带夸张而巩现气质，他的确是学服装的，他很会把学到的东西加以运用。
一个下午，我和他聊了很多。但只是说说绘画，大师，热爱的雕塑，香奈儿，时尚……对于他的过去他只字不提，我虽然好奇但也不想过多地去追问，我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浮华的，无奈的，没有这么多原因可讲的。电话响了，他对我笑了笑（在他脸上的微笑竟变得有一些诚恳起来了）我同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忙他的事，无论这事是属于他自己的还是别人花钱买来的。
我独自坐了很久，小武带来的略带颓废的空气弥漫在四周，久久不能散去。受了一点点的影响，我的心竟微微有些发酵……
再见他，已经是大半年后的事了。天气冷，人的心也冷冷的。很随意地走进了一间小酒吧，就在那里，我又遇到了他。竟然，我们都还认识对方。我称赞了他的穿着，他说是职业需要，但是我知道，今天的打扮有他自己的情绪在里面。我猜对了，今天他属于自己。
我们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概是把我当朋友了吧或者只是想找个不相干的人述说，也许是喝得有些微醉了，他说了很多跟自己有关的话题。学艺术的人的确有很多的无奈，学艺术本身就是一种冒险，一种赌博。小武赌输了。他说，干他们这行的，很多都是不分客人性别的，更多是把自己出卖给出得起钱的大老爷们。他没有，因为把自己卖给女人只是感觉到可耻，还不至于觉得自己是一头畜生。酒是无限量的，所以他醉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夏天。我看见他正挽着一个年龄跟他及不相称的女人走过来。我们都假装着没有看见对方。这是见面时唯一最好的问候方式。
接下来的几年中都没有再遇到他，或者是听到他的消息。只是前年从李姐口中听到他好象去北方了，说是再去闯闯。李姐也常说，“小武这孩子，可惜了。”是啊，还能说什么呢？被迫选择的生活方式必定是不如人意的，但是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每天发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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