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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的视角:同性战争

中国风网 2003-10-25 17:03:35


 
    林白在《一个人的战争》中那种尖锐的女性的痛处,在近作《玻璃虫》中没有了。一样的妙笔生花,一样的流利漂亮,但小说《玻璃虫》仿如一部八十年代的文学流水帐。有评论家言,这是林白在调整自己的形象,"与生活和解"。林白曾是女性主义文学的先锋,她的女性意识极其自然而顽强,一切秉承女性与男性身心的差异,才有了女性在社会层面挣扎的艰辛与压抑,爱情是女性的梦想也是她们的一块牺牲之地。林白也是最早表现女性之间微妙的磨合、同情与友谊。现在,在《玻璃虫》中,只剩下"女人是植物,所以是香的;男人是动物,所以是臭的。"诸如此类零星式的林白的精彩。除此,皆是平庸的视角。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在《说吧,房间》之后更进一步?也许尖锐与突破需要某种蓄势,那我们该原谅林白了。

  皮皮的《渴望激情》曾经叫人大大激情了一番。皮皮的爱情描述具有北方性格的凌厉火爆,一切是摧枯拉朽的,一切也是快快了结的。是的,爱情就是一种气势,要么燃烧,要么毁灭,人的命运在刹那就可以定夺。《比如女人》像《渴望激情》的姐妹篇,仍是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中左右为难。只是这个男人更加无能、更加孱弱了。他砸东西、醉酒、打人,两个女人一个也没有得到。《比如女人》中的妻子和情人是一对情敌。一个男人的去留,决定她们的胜负,她们互相挑衅、谩骂、折磨、斗殴……认定了对方是最最讨厌而痛恨的人,可是突然之间,一个在电话里对另一个说:你的伤怎么样?吃点维生素E对皮肤愈合有好处。受伤的那个真的吃了维生素E并突然之间发现了原本忽略的情敌的种种好处。

  这是一个信号!皮皮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在嫉恨消失之后对同性的真实感觉。"厮斗"是一面,"被打动"与"怜悯"又是一面。在一个异性插入之后,同性之间的战争是既人性又扭曲人性的;那么在异性的控制消失之后,两个有创伤又都善良的女性会走到怎样一个位置?皮皮不可能写出《末路狂花》、《孽迷宫》这样女权主义的作品。她在现代性上一向走得不远。她一向奉献的是原生而火热的故事,对于一本符合大众审美趣味的小说来说,做到这一点已足够了。

  铁凝在《大浴女》中写的一对姐妹,战争的硝烟贯串了她们一生。姐姐爱的人,妹妹必定夺。姐姐的兴致好,妹妹必定破坏。姐姐的工作姐姐的房子甚至姐姐的长相,妹妹都嫉妒。姐妹之间的仇恨,是生活的主题之一。一个要比另一个强大而胜利,野心、竞争或者是报复构成人性最活跃而强劲的欲望。最温馨的血缘或许会散发最残酷的味道。而挑衅的利剑常常使于弱者一方,也因此,貌似弱者的弱者其实是最有杀伤力的。同性之间的角逐因为血缘的掩盖而显得理直气壮,有理由委屈,也就有理由撕扯。家庭常常是同性的战场。

  在虹影的《饥饿的女儿》中,女儿的敌人是贫困窘迫的现实,也是使她出生并代表着这个现实的一家之主:母亲。母亲粗壮而粗心,沉默、疏忽、冷漠,小说对母亲因大量的强体力劳动而变形了的肢体的描绘,是朴素而惊心动魄的,因为叙述的冷静而惊心动魄。一个女性,承担那么重的生活的压力,因为形体变形变异变丑陋,女性的一切细腻温柔慈爱的天性也随之而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好要求的呢?所以女儿不说也不要求,一对母女形同路人。女儿在能够独立之后,便远远地离开了母亲,不愿回头不愿忆旧不愿纠缠,心中纵有亲近的欲望,也叫残酷的历史泯灭。

  情敌、姐妹、母女、密友……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外,我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最亲近的母女成为一对天敌,最对立的情敌却可以产生友谊,在今天,对女性深藏人性的探索与表现已有了种种可能。然而,对比生活的复杂与微妙,已经出版的那些女性小说还显得局限而浅尝辄止。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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