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媚说她在每一个城市总是找不到路,永远只对的士司机说一个地点,然后全凭他们去发挥。我和西门媚到达艺术家仓库的时候,一切很顺利,她凭感觉找对了。与艺术家仓库正对着的是一排即将拆毁的低矮的旧屋,很荒凉的感觉。院子里有几个人,田荣坐在一条摇摇欲坠的长凳上,我们也坐下来,有点担心凳子会散架。三个人闲聊的时候,我看到对面的长凳上坐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坐姿很丑,目光里充满了不屑。女孩抽着烟,感觉很好的样子。我们的后面站着几个人,大家都是在等待展览开始。

今天要看到的是行为艺术的表演,从香港以及台湾来的八个行为艺术家在这个仓库做展览。展览的名字叫"米变",是由北京的批评家朱其和香港、新加坡的批评家联合策划的行为艺术活动。在东南亚一带影响很大。我看到了苏新平,笑一笑,他很多时候都是很谦和的样子。他跟朱其站在一起,他们几个人这时神态有点严肃。来的人渐渐多了,展览活动没有开始,据说还要再等等,怕出什么问题。我有点兴奋,好象要搞地下活动似的。大家突然地就围在一台电视机前,电视机正播放着有关米变的一些艺术活动。有一个人手执一根油条,他开始跑,然后他到了一家照相馆,跟油条合影。这些画面很有意思。宋冬有个作品,叫揉上海。有人就说,这名字特难听。内容就是不断出现上海街道的画面,然后由一只手将这个画面揉成一团。不断的重复。当时我们在说,如果是烧掉一个城市,然后将它变成烧饼,吃掉。最好看的就是关于米变的动画效果,很多的米都飞起来了,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米字。
不知道谁在身后摆了许多椅子,围着电视形成一个半圆。于是就有很多身份不明的都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等待展览的开始。旁边两个女孩在聊天。"你是干什么的。""噢,我也做行为。""是吗,…….""我觉得国内人做的东西很没意思,尤其这段时间,……。""你是哪的。""我嘛,我是云南的。"这时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站在大家面前"女士们先生们,……"他用英语发言。我开始没听懂,以为是行为艺术。后来才知道他是香港环境艺术馆的林汉坚。"米变"的主策划人。然后他用很不规范的普通话告诉大家活动开始了。一个带着帽子、背着背包、穿着一双后跟闪闪发亮的鞋的女孩,义无返顾的往墙上扔乒乓球,球掉到了地上再捡起来,后来索性往窗户外面扔。她做得专心致致。
接下来一个男孩子拿着气球开始吹,他一开始是躺着吹,很费劲的。按照他胖胖的身材应该很快就能把气球吹起来,可是没有,他又坐起来吹,最终气球被他吹起来了。当气球被吹成一个地球的时候,他打开一个类似于工具箱的东西,拿出一些小标签插在吹起的气球上。我走到近处看,小标签插在标有--新加坡、香港、台湾等字样的地方。然后男孩子又拿出一珠红线来将这些小标签联系在一起。大家鼓掌。有一个女孩开始盘腿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放了一碗面膜和一碗米,她将面膜敷在脸上,就象所有的女孩子平时做面膜那样。然后,从碗里抓起米往脸上撒。从上面撒下来,又从两边撒。她的动势很优美。怪不得西门媚说这是她见过的比较漂亮的女行为艺术家。行为完成之后,大家为她鼓掌。
林汉坚对大家说他们三个人都是香港的艺术家。在活动开始前就有人在大厅的左面布展,用绳子将一些透明的塑料袋子吊起来,袋子里装着水。在地下摆放着许多用塑料袋扎成的球状物体。两个台湾艺术家开始操作他们的作品,两个人都手持一根短棒,一个爬到架子上面敲击,另一个站在原地敲击。木棒敲打金属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块玻璃碎了。他们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种东西迅速放进盛水的塑料袋中,水变成粉红色,原来是颜色。停止,然后有其中一个人将另一个人送进装着水的透明袋子里,把他捆起来。袋子中的人用木棒刺穿袋子,袋子中的水先被放出来,紧接着人也被放出来了。大家拍照、鼓掌。
让我们到另一间屋子里来吧,看看这个艺术家在干什么。他神色镇定,有条不紊地把刚蒸好的米饭捏成一个一个小米团,再往米团里加一张小纸条,用保鲜袋包好。然后,发给周围的人,我也拿到了一个,赶快打开看纸条上的话,大意是日本兵屠杀了中国人。他在包纸条的过程中,拿着一支笔转身在墙上写字,大意是一个中国女人的死亡。年代是日本侵华期间。他面带微笑看着我们说,可以吃。指米团。又说,蘸一点酱油会好吃一些。有老外就将米团吃了,我问西门媚,你吃了吗。她说,一点点,好奇。
结束了吗,有人问。没人回答,都走到大厅里来,我看到了王瑞智来了,奇怪他不看展览却坐在那里看报纸。问他怎么这样,他说有什么好看的,我是来看日本MM的。哪里有日本MM,只有刚才那个艺术家用纸条的方式告诉我们日本人曾经屠杀我们。可能艺术家仓库的主人焦应奇今天很紧张,五个表演结束之后,他就不答应下面的活动继续进行。很多人不理解,焦应奇的理由是刚才有艺术家打碎了玻璃。朱其有些无奈,只能取消了下面的活动。还有三个艺术家未表演。很多人不愿意走,说,老焦呵老焦,五个都做了,剩下三个,怎么就想不通了。
没有什么嘛,我觉得今天艺术家们的表演非常的理性,打碎玻璃和将水泼在地上,那是难免的,唉,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呵。王瑞智问朱其,给钱行不行呵。朱其摇头,示意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又继续等了一会,西门媚接了一个长长的电话,王瑞智跟梁在讨论青岛人是不是很漂亮的问题,因为梁克刚是青岛人。据朱其说,如果坚持到后来,还会有更好玩的事情。不过当时田荣走了,西门媚有约,老梁也有事,我很想回家,而王瑞智很想找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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