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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试验场:北京选题

中国风网 2003-10-25 15:36:17


 
    我们想去北京,想做一个关于北京的选题,想让个人的兴趣与现实勾肩搭背。所以我们想到了摇滚乐,想到北京的一种特质,想到一些个人经验,想到要将这些个人经验演变成一些共同经验。

    在去北京之前,我们报的选题是《摇滚乐之死》,一个耸人听闻的大帽子轻而易举地为摇滚加身,因为——常常喜欢回忆多于热衷思考,常常沉浸在追忆里的逝水年华,只是有那些所谓的大腕们,躺在我们的回忆里丰衣足食,不思上进,不断蚕食我们以为的美好记忆,一些利欲熏心的大脑膨胀着他们的欲望,直到我希望去告诉他们,过去10年,旧的摇滚乐已接近死亡,过去的已经过去。

    火车朝着北方开去,6月26日下午6点的广州很快地消失了,只剩下记忆,而北京出现在我的想象里——那是一个巨大的城市,那里的风很大,那里的10月最美,那里有星罗棋布的胡同,那里有夹杂着浓郁孜然味的烤羊肉串的午夜,那里有被埋没的爱情,那里有飘落的叶子,那里有南方没有的雪,那里有树村。

    火车开进北京西客站以后,淹没在一个巨大的城里,我们混杂在人流里,无非也是过客中的一些,一切都是如此渺小,而树村还是一个未知,淹没在巨大的城里。

    红旗轿车经过二环,三环,四环,具体的北京西北角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像极一个很大的迷宫,我们不得不停下来,下车,然后向那些在路边经营着小店铺的老板打听,“请问,您知道树村怎么去吗?”

    摇头,失望,继续,如此这般,直到一个卖冷饮的大爷用手——指着树村的方向。这就是树村了,典型的北方村落,整齐划一的平房里夹杂着为数不多的楼房,与旁边那个现代化建材城反差很大的沙石路,砖与土墙。

    依靠朋友给我们的简单线索,我们走了进去,伴随着路边那个卖瓜小贩的旧式双卡座录音机里发出的声音——像NEIL YOUNG那样的摇滚民谣——仿佛是走进树村的序曲。

   “树村”来由

    崔健,唐朝,黑豹,以及后一些的魔岩三杰(窦唯,何勇,张楚),整个90年代初期,摇滚迅速地在中国蔓延,而北京无疑变成中国摇滚的一个基地。摇滚让一些年轻人开始向往摇滚,于是“迷笛”音乐学校(设有吉它、贝司、鼓等教学内容的民间音乐学校)应运而生,学校最初的校址就在上地,而树村也在上地,它廉价的房租自然是经济很不宽余的学生的首选,它也自然地形成了一个新兴的“摇滚基地”。

    树村的乐手说,去开心乐园吧,我们去表演,你们去喝2元一瓶的啤酒。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开心乐园”,去看一场摇滚演出。南姐说,你们赶上了每个月末一次大的PARTY。

    “开心乐园”,京城新兴的地下摇滚演出场所,位于五道口一个僻静的角落,毫不张扬地守候着来这里演出的乐队和来观看表演的乐迷。从五道口电影院往西走100米就是一条穿过北京城的铁路,顺着铁路边坑洼不平的泥路朝南,向前,经过1块钱一次的路边卡拉OK,经过一间很小的游戏机室,经过一间网吧,经过一些平房,就会看见并不明亮的“开心乐园”的霓虹灯招牌。

    以前的“开心乐园”白天是滚轴滑冰场,晚上是歌舞厅,而它每天的营业额经常只有可怜的十几块钱,按照一般的俗话说,“开心乐园”的老板经过痛定思痛,决定改革,扭亏为盈,他首先要请一个有创新意念,办事得力的管理者。南姐就是开心乐园现在的经理,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精瘦中透着精明,喜欢穿旗袍,烟抽得很厉害。

    南姐说她自己是喜欢搞文艺的,后来有朋友介绍她认识了一些乐队的人,从这以后,每个星期的周末,“开心乐园”终于有了自己的王牌特色节目——地下摇滚演出。因为地理位置僻静的缘故,更允许摇滚乐队可以相对平静地进行现场演出。

    现场演出是摇滚乐队一条重要的生命线,因为音乐总是要有人来听的,而现场是歌者与听者最直接的交流,在音乐里让彼此间的情绪在瞬间接近情绪的高潮——一起体验到摇滚乐的自由,激情的喧哗与骚动。

    那些已经在北京小有名气的乐队还可以到别的地方进行演出,像“嚎运”,像“声场”,但对于更多没有名气的乐队,一个新得还不为所有人知的地方,无疑给了他们一种遥想可及的梦想,他们也有可能站在舞台上去展示自己的音乐,同样那也是在展示着自己。就像这晚有10支乐队演,每个乐队唱4首歌,出场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在这里没有谁比谁大牌,一切照章办事。

    问南姐喜欢这些乐队的音乐吗?她说不喜欢,她说喜欢的是这群搞摇滚的人,他们有勇气站在舞台上面。南姐也肯定不是那种“惟利是图”的商人,她与乐队的关系更像一种“家庭制”的运转模式,而大家都会亲切地称她为“南姐”,是南姐为他们安排演出,在一个没有明确成文的系统里管理着他们。“有事找南姐”是许多人的口头禅。

    再一次走过去“开心乐园”的小路,还是那样,只是到了“开心乐园”,各种各样装扮的年青人汇聚成人潮向我们扑面而来,前一晚那些零星的溜冰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也许看见的是世界尽头。演出已经开始,南姐站在门口卖票,没有因为我们是记者,她就免费让我们进去,只是给我们算了便宜的学生票,每人10块。其实门票不是票,南姐手里拿着个公章,在我们的手臂上印个蓝色的章,像一个文身,有点摇滚的意思。

    演出的场面火爆,声浪很高,拼命流汗,每一个乐队演完,在下一个乐队准备的间歇期,多数人都选择走到“开心乐园”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准备接受下一次的现场体会。看着人群涌进涌出,在里面尽情狂欢,而在外面安静歇息,这就是摇滚现场的魅力,可以在瞬间挑动起你的感情神经,让你的激情涌动,张扬,放射。

    3年前在广州,在“以音乐的名义”的摇滚演出里,我和他们一样投入,振臂高呼,乱蹦乱跳,而今天我只能记住自己来此的目的,认真地观察发生的一切,并把他们记录下来,以此完成我的工作。看着南姐站在舞台上,穿着她喜欢的旗袍,吸着烟……她从对摇滚乐的一无所知,到现在可以随口而出许多乐队的名字以及里面的成员,还能对摇滚侃侃而谈,用一种最亲切的感觉来形容,就是一个长辈看着孩子在自己眼前成长起来。

    而多年以后,是否有人愿意以摇滚或者其它的方式,纪录一个老妇人与一群年青人的故事。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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